莫娜的声音低到只有身边的人能听见:“竟然有人凭自己的意志从梦中醒过来。怎么可能?”
时雨走上前,朝他们挥了挥手。那姿态像是在街上遇见熟人。
“你们好啊,几位。”
菲谢尔从后面走上来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:“是你啊……”
“危险——!”
莫娜手里的星盘猛地亮了一下,水元素力从她掌心炸开,在半空中凝成一道流转的法阵。她一手抓住空,一手抓住菲谢尔,脚下的水纹急速扩散,像是在冰面上泼了一盆热水。
光芒一闪。
几个人消失了。
时雨抬起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芦苇丛,看着莫娜的水占法阵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在空气里慢慢散开,像水面的涟漪,一圈一圈地淡下去,最后什么都没有了。
“……?”
他是哪里做的不对,把人给吓跑了吗?
时雨走上前,蹲下来看了看那片被法阵灼过的草地。水色渐渐被泥土吸收,只留下一层深色的痕迹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。
“还想问问小夜怎么没跟你们在一块呢。”
他摇摇头,语气里有几分无奈,又有几分好笑。
“算了。”
他抬手握拳,低声念出那个名字。
“夜鹭。”
芦苇丛轻轻晃了一下,少年消失在了原地。
夜鹭站在荻花洲的陨石落点。
他蹲在一块比他还大的石头旁边,低着头,看躺在地上的人。
那是一个旅行商人模样的男人,穿着沾满泥土的靴子和磨得起毛的皮外套,四仰八叉地躺着,胸口还在起伏,呼吸很匀,表情平静。他的手边还散落着几颗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陨石碎片,蓝幽幽的光映在他脸上,把他的皮肤照出一种不真实的苍白。
时雨出现在他身后,脚落地的声音很轻。
“他好像不是被砸晕的?”夜鹭仰起头,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在陨石的蓝光里显得格外亮。
时雨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他的声音很温和,“他们只是被拉入了同一场梦境。”
夜鹭歪了歪头:“梦境?”
“或者说——”
时雨的目光落在那颗陨石上,蓝色的光映在他眼底,亮了一下,又暗了,“一个已死之人的执念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手,指了指天上。
“而这些星星,是那人散落的命之座。”
夜鹭顺着他的手指往天上看。天还是蓝的,很干净,连云都少。
“天上的星星,和人有关系?”
时雨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着那片天空,目光穿过了云层,穿过了那片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