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了。”
时雨放弃挣扎,转过身,朝空和派蒙摊了摊手,“这位就是空和派蒙。这是我的后辈,丹羽长音。”
丹羽长音的笑容和煦如春风,目光在空身上停了一瞬,带着欣赏和感慨。
他侧身引路,声音温和而有礼:“二位的事迹在下已有所耳闻。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旅行者——能够在将军的刀下救人,勇气魄力远超凡人。”
空摇了摇头,脚步踏上门槛时微微顿了一下。他想起那道从天而降的雷光,想起那把裹着紫电的长刀,想起自己在那股力量面前几乎连剑都拔不出来的无力感。
“我并没有做到什么。”他的声音很低。
事实上,若不是托马挣脱束缚,带他逃脱,自己早已被那雷霆万钧的一刀斩落。他已经意识到,单凭自己的力量,是无法抗衡她的。
丹羽长音没有立刻接话。他带着两人穿过前庭,走过一条铺着细沙的小径,推开会客室的纸门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榻榻米上,把那些细密的草纹照得发亮。
“能够鼓起勇气去反抗神明本身,就已经是一种强大了。”他坐下来,亲手为三人斟茶,茶汤是浅金色的,水汽袅袅升起,“敢于这么做的人不多。你是第三个。”
“第三?”派蒙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,飘到桌边,两只手撑在桌沿上,“那前两个是……?”
“你们应该认识。”丹羽长音的目光从茶碗上抬起来,含着笑意看向时雨,“友仁,还有——”
他顿了顿,那笑容更深了。
“我的先祖大人。”
派蒙愣了一瞬,然后猛地转头,看向时雨。
“你跟雷电将军交手过?”她惊讶。
“嗯。”时雨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语气浅淡,“只是去救人罢了。”
“您说的轻巧。”丹羽长音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无奈和感激,“当时的情况,若不是您出手,友仁不可能活下来。我那不成器的弟弟,也不会如现在那样自由自在。”
派蒙的目光在丹羽长音脸上转了一圈,终于忍不住了:“从刚才就想说了——你看起来和万叶好像。你们是亲戚?”
“是兄弟。”丹羽长音的笑容更亲切了,眉眼间那抹温柔和万叶如出一辙,“他是我的亲弟弟。至于姓氏——枫原家在几百年前就并入了丹羽家,这算是我们祖先的姓氏。”
他叹了口气,那张温和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委屈:“万叶他想要追寻快意江湖的世界,便离家出走,改换姓氏。说起来,他说走就走,还少不了先祖们的教唆呢。”
时雨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——嘴角微微抽了一下,目光飘向窗外那片被风吹动的枫叶,像是在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。
空和派蒙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。
丹羽长音像是打开了话匣子,把那些陈年旧事一件一件地倒出来。那些跨越了山海的信件,那些歪歪扭扭的“曾爷爷”签名,像是一幅幅褪色的画,在茶香里慢慢展开。
派蒙听完,伸手挠了挠头发,表情复杂:“夜鹭干出这些事,好像不奇怪。”
空点了点头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已经习惯了”的平静:“不如说,正是他做的,才显得正常。”
“所以,你和夜鹭真的是几百年前丹羽家的人?”派蒙还是有些不敢置信,目光在时雨那张年轻的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,“真是太神奇了吧?”
“这种事没什么好稀奇。”时雨放下茶碗,语气平淡,“九条裟罗作为天狗,不也是九条家的养子么?”
“也是哦……”派蒙晃了晃脑袋,但眉头还是皱着,“但是听你们被叫先祖还是很奇怪。”
毕竟时雨和夜鹭长得太嫩了。
时雨还好,至少说话做事还有几分长辈的样子;夜鹭那个性格……很难相信是活了几百年的人。
时雨转向丹羽长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商量:“所以叫我名字就好了。”
“好的,时雨爷爷。”丹羽家主从善如流,笑容真诚得让人无法挑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