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祇岛,珊瑚宫。
“我已经下令,从军中收缴邪眼。”
粉色头发的少女坐在案桌后,眉头皱成一个浅浅的结。她将批好的文书放到一边,又拿起下一本,动作机械而疲惫。窗外的光线照在她脸上,把眼下那两团青影照得更明显了些。
珊瑚宫心海叹了口气,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但是无法排除有人私藏的可能。对于很多将士来说,力量的诱惑是无法抗拒的,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价,他们也不会放弃。”
“可他们加入珊瑚宫军,是为了反抗幕府的残酷不仁,为了海祇岛的未来而斗争,不是让他们白白送命的!”
五郎的声音又急又沉,尾巴焦躁不安地在身后甩来甩去。
他在珊瑚宫心海面前来回踱步,靴子踩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若是因为这邪眼葬送了性命,我怎么跟他们的亲人交代!”
夜鹭托着下巴,百无聊赖地坐在一边。
他的目光跟着五郎那条甩来甩去的尾巴飘过去、飘过来,像一只盯上了逗猫棒的猫。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,只是在尾巴每次扫过视野的时候微微亮一下。
听到五郎的话,他终于开口了。
“这个好办。”
五郎的脚步猛地顿住,转过身,那双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夜鹭。
珊瑚宫心海也抬起头,目光从文书上移开,落在那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灰发少年身上。
她之前已经确认过,这位来历不明的少年并无敌意,身手不凡,便同意了他的要求,让他在海祇岛自如行走。只是如今珊瑚宫军事务繁杂,她没有时间腾出来帮他找人。
“让我看一眼就行了。”夜鹭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语气轻描淡写,“顺便还能找蟑螂。”
珊瑚宫心海愣了一下,那双浅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好奇:“你……你是阴阳师吗?还是妖怪?”
这种能够识别黑暗气息的能力,实在罕见。
“是夜鹭。”夜鹭从凳子上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嗒声。他歪了歪头,那双红色的眼睛看着珊瑚宫心海,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,“行不行?”
珊瑚宫心海和五郎对视了一眼。
她点了点头,从案桌的抽屉里取出一枚银白色的贝壳,递了过去。
“当然可以。我给你令牌,凭借这个,你可以自由出入军中。”
夜鹭接过那枚贝壳,在手里翻了个面,看了看,然后揣进怀里。
“行。”他转过身,朝门口走去,步子轻快得像一阵风,“我走啦。”
那语气里的活泼,和刚才那个百无聊赖的少年判若两人。
脚步声越来越远,穿过走廊,转过拐角,消失在庭院深处。
五郎还站在原地,尾巴垂下来,一动不动。
他看向心海,犹豫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,还是问出了口:“他行吗?”
心海低下头,重新拿起那本没批完的文书。
“用人不疑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给自己听,“而且……这位先生实力不俗。或许真能帮我们揪出内鬼,也说不定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