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空身后飘出来,两只手撑在桌沿上,好奇道:“我还挺好奇你了解的夜鹭他们是什么样子呢。听你的意思,他现在还收敛了?”
“呵呵……”闲云的眼镜片闪了一下,这小东西可是问对人了。
钟离不语,默默端起茶杯,又抿了一口,他隐藏气息,开始充当空气。
“这你可就问对人了。”闲云放下筷子,身体微微后仰,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眸里映着烛火的光,眼神也变得精神起来。
“夜鹭小的时候啊——”
于是众人就听了一遍时雨带着夜鹭初遇仙人、夜鹭炸水塘给留云借风真君淋成落汤鸡的英勇事迹。闲云讲得绘声绘色,仿佛那场爆炸就发生在昨天。她的声音抑扬顿挫,把一场“事故”讲成了一场“故事”。
派蒙用崇敬的眼神看着夜鹭,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“原来你这么勇”的惊叹。
夜鹭完全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黑历史。
他抬起头,看了派蒙一眼,困惑道:
“看我干嘛?你也想试试?”
“不了不了。”派蒙连连摇头,那头白色的短发被她摇得像个拨浪鼓,“现在天不适合洗冷水澡。”
“小夜鹭这脾气野得很。”闲云讲得兴致正浓,越讲越来劲,“若不是时雨,我们几个老家伙可困不住他。”
她瞥见钟离,突然想起了什么,眼睛一亮:“哎,对了。为了看住他,帝君也……”
“这道龙井虾仁火候正好。”钟离突然开口,声音不紧不慢,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,“若是此刻不享用,待它凉了,就失了风味。”
“真的?”夜鹭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,筷子伸过去,夹起一只虾仁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鼓的,嚼了两下,眼睛亮了一下,“好吃!”
申鹤从旁边端了一碗汤过来,轻轻放在闲云面前,声音还是那样平淡,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:“师父,您先喝一点。”
“哦——申鹤也是好孩子。”闲云欣慰地点了点头,端起碗,低头喝了一口,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柔和了。
派蒙和空对视了一眼。空看向对面的时雨,对方朝他笑着举了举杯,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轻松。
夜鹭是埋头干饭,一桌菜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。他的筷子动得飞快,像是在跟食物较劲,腮帮子始终鼓着,像一只囤食的仓鼠。
“我,我说到哪儿了?”闲云吃了几口菜,放下筷子,目光在自己两个弟子脸上转了一圈,又想起了没到场的那一个,“甘雨那孩子……真是忙啊。想当年,她小时候……”
时雨和申鹤都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。
为不在现场的甘雨师姐默哀。虽然她贡献了自己的黑历史,但是成功拯救了她的师弟师妹,也算是尽到了师姐的职责了。
派蒙和钟离都是捧场王。在他俩恰到好处的夸赞中,闲云唠唠叨叨说了许多——萍姥姥家的弟子都拿出来讲了好几个,甚至连魈和浮舍都难逃一劫。她的声音像一条不会断的溪流,在万民堂的烛火里缓缓流淌,把那些陈年旧事一件一件地翻出来,晾在众人面前。
空坐在旁边,听着那些故事,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。
派蒙也就算了——她本来就是那种“哪里有八卦哪里就有她”的性格。
但钟离——没想到钟离还有这样的一面,那张总是沉稳如山的脸上,此刻挂着一种“我很感兴趣”的表情,时不时插一句“然后呢”“后来怎么样了”,已经快哄得闲云把洞天阵法的解法都说出来了。
这顿饭,有人吃得肚皮饱饱,有人保全了黑历史,有人满足了八卦欲,有人看足了乐子。
每个人都有充足的收获。
在“闲聊真君”面前,所有人都获得了光明的未来。
真是可喜可贺。
一顿饭吃完,空带着派蒙和申鹤去继续寻找浮空石的线索,与其他几人告别。
走出饭馆的时候,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璃月港的街道被灯笼染成一片暖红色,海面上倒映着万家灯火。远处传来海灯节前奏的鞭炮声,噼里啪啦的,热热闹闹的,把冬夜的寒意都驱散了几分。
派蒙飘在空肩侧,还有些意犹未尽,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。
“没想到闲云竟然是这样的仙人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“见了世面”的感慨,“她消息好灵通啊。我还以为她是那种宅在家里不出门的类型。”
“师父的爱好,除了机关之外,就是……”申鹤那张淡然的脸上难得显露出一丝无奈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又很快收回去,“八卦。”
“我懂我懂。”派蒙连连点头,两只小手背在身后,飘得更高了些,“不过她真的跟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很不一样。好像那种村头聚在一起聊八卦的大叔大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