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三万从大元跑来的狂热信徒,就是他用来压制加齐家族的最后筹码,那是只忠于信仰和苏丹的力量。
听到苏丹的许诺,奥斯曼立刻在马上行了一个大礼,声音激昂:「苏丹待加齐家族恩重如山!加齐家族,愿为苏丹效死!愿为伟大的帝国流尽最后一滴血!」
然而,在他低头的瞬间,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酷与嘲弄。
世代为后,哪有世代为苏丹来得爽利?
当年我们突厥人称雄中西亚地区的时候,你们蒙古人还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吃草呢?
这个国家的主人,为什么不是我奥斯曼,而是你帖木儿?
当然,这些念头被他深深埋在心底。现在的时机还未到,大敌当前,他还需要这面」
黄金家族」的大旗。
当然了,帖木儿却不知奥斯曼此时的想法。
「传令下去!」
帖木儿猛地拔出弯刀,直指北方的新雍国方向,嘶吼道:「全军开拔!以奥斯曼为先锋统帅,率领三万大军,踏平新雍国!」
「杀!杀!杀!」
大军隆隆开动,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,带著毁灭的气息,向著乔治亚的山脉蜿蜒而去。
窝阔台汗国国都,虎思翰耳朵。
这座原西辽帝国的国都,虽然不算多么奢华靡丽,却透著一股草原帝国特有的粗犷与肃杀。
王宫大殿之内,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「父汗!儿臣求您了,是不是再考虑一下?」
海都的长子察八儿跪在大殿中央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声音因为焦急而微微颤抖,「虽然现在黄金家族各系已经达成密约,一致反元,但这不代表我们必须去攻打大元的草原腹地啊!我们完全可以去打呼罗珊地区!」
他抬起头,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挂在墙上的那幅巨大的世界舆图,指向那片象征著蒙古人灵魂的土地:「那里有著大蒙古国的国都和林!那里有著天可汗起家的呼伦贝尔大草原!那里更有
著大元的北都,富庶繁华的哈尔喀贵城!」
察八儿咽了一口唾沫,声音变得干涩:「父汗,那些地方不仅是战略要地,更是大元的脸面,是蒙古大汗的脸面!一旦我们攻打那里,就等于是将大元朝廷的尊严,将赵氏皇族的祖宗牌位,狠狠地踩在泥地里!」
「这是一场豪赌!黄金家族和赵氏家族的世界大战,胜负尚在五五之数。如果————我是说如果,最后是大元取得了最终的胜利,其他的黄金家族成员或许还能苟延残喘,但我们这个家族————到时候,别说赵家人,就是全天下的蒙古人,都不会答应放过我们!」
大殿之上,海都端坐在虎皮王座上。
这位五十九岁的老人,须发花白,但眼神却如同一头正值壮年的雪豹,锐利、冷酷,且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静静地听完儿子的哭诉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「怎么?察八儿,你怕了?」
海都的声音不大,却在大殿中激起阵阵回响。
察八儿脸色一白,咬牙道:「儿臣————儿臣不怕死!但儿臣觉得————我们没有必要把路走绝。」
「没有必要?」
海都猛地站起身,一步步走下台阶,沉重的靴声敲击著地面,也敲击在察八儿的心头0
「非常有必要!」
海都站在儿子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著他,眼中燃烧著两团疯狂的火焰:「你以为当年,阔出汗临终前,为什么没有把汗位传给他的亲儿子失烈门,而是传给了我这个侄子?」
「论才干,论骑射,论治国,我就真的比失烈门强很多吗?并不是!」海都摇了摇头,「失烈门无论军事还是治政,都不在我之下。」
他猛地弯下腰,死死盯著察八儿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:「唯一的区别在于,我的意志,比失烈门要坚定得多!」
「当年阔出汗拥戴天可汗,是因为事不可为,而不是因为我们窝阔台子孙真的服了!」
海都直起身,望向东方的虚空,仿佛在与逝去的先祖对话,「阔出汗忍辱负重,他在等待机会。但他临终前没等到,所以他把这个位子交给我,让我继续等!」
「我海都每一天都在等这个机会!」
海都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,寒光在大殿中一闪而过。
「在我看来,这蒙古大汗的至尊之位,是成吉思汗亲口传给我们窝阔台一系的!这是长生天的旨意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