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它的可怕之处在于不知疲倦,昼夜不停,加上换煤加水的时间,一日夜可行近千里!最关键的是,将士们坐在车上能吃能睡,下了车就能投入战斗,这和急行军是两回事。」
「所以说,」王文统冷笑一声,「海都这次造反,选错地方了!他太靠近咱们的腹心,太靠近铁路网了。他以为他是草原上的雄鹰,殊不知在咱们的铁路面前,他就是一只飞不出手掌心的麻雀,我们随时能集结重兵把他捻死!进攻草原?真是不知死活!」
文天祥道:「不过,海都选择的时间点,却不算错。若是再晚个十几年,等朝廷把铁路修到哈尔喀贵城,甚至修到和林。他才是真的没法打,那边刚一动兵,我们的军队和后勤物资都在铁路沿线和城池布置了,他完全没机会。」
「可以这么说。」陈文龙赞同道,「其实,依托太祖爷的恩泽,我大元的铁路已经修成了气候。只要我们内部不乱,稳住阵脚,外人再大的本事,也翻不过天来。」
「内部————外人————」
帝国首相王文统忽然面色一凝,幽幽叹道:「其实,我现在担心的,还真不是这场草原之战。而是南边————」
「王相是指————新楚王殿下?」文天祥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。
新楚王赵卓,太祖赵朔的第十三子,如今已是六十八岁的高龄。在那个金戈铁马的年
代,他是赵氏宗王中最为骁勇善战的一位,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角色。
如今据说他老而弥坚,身体依旧硬朗得很。
更可怕的是他的实力,他的封地控制著原吴哥王朝、蒲甘王朝、素可泰王朝的广大疆域。
若是赵卓真有异心,趁这个机会造反,对大元还真是个不小的麻烦。
「不错,我担心的正是新楚王殿下。」王文统微微点头。
「新楚王乃是太祖亲子,当今陛下的叔爷,一向对朝廷忠心耿耿,王相是否有些杞人忧天?」文天祥皱眉道。
陈文龙也附和道:「是啊,想当初忽必烈在北美起兵作乱,新楚王殿下可是第一个上书,主动请缨要去大洋彼岸平叛的。若非先帝拦著,他怕是早就杀过去了。这样的人,必然不会造反。」
王文统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。
在另一条历史线上,王文统便是以权谋手段著称。在他看来,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,也没有永恒的忠诚。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,唯有制度和制衡才是根本。
「我这担心,当然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」王文统缓缓说道,语气沉重,「但是,身为国家宰相,食君之禄,担君之忧,凡事不能不往最坏处想,不能不为国家考虑万全。」
他指了指地图南端:「如今南边防备空虚,纵然新楚王不想反,但他手下的人呢?大军北调,南方空虚,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。新楚王手握重兵,坐拥地利————」
「王相!」文天祥猛地打断了他,语气变得严厉,「此言诛心!此刻大战在即,绝对不能在这时候往广西和云南增兵防备。一旦我们在边境集结兵力,必然会引起新楚王的忌惮。那才是逼著他造反!双方互相猜疑,假的也变成真的了!」
陈文龙也站起身,严肃地说道:「王相,若是你坚持要向广西、云南增兵防备新楚王,我必然要在御前陈述利害,坚决反对!这时候,信任比兵力更重要!」
看著两位同僚激动的反应,王文统沉默了片刻,最终苦笑一声,摆了摆手:「你们不必如此激动,这个道理我又何尝不明白?只是有些担心罢了。」
说到这里,王文统望向南方,轻轻叹了口气:「希望————这位新楚王殿下,真能如二位所言,深明大义,对得起太祖爷的在天之灵吧!」
新楚国国都,吴哥城。
当北国千里冰封、战马嘶鸣之时,位于中南半岛腹地的吴哥城依旧沐浴在湿热的季风之中。巨大的石窟寺庙与新建的汉式宫殿在热带的阳光下交相辉映,护城河水波光粼粼,倒映著新楚国的旗帜。
王宫水榭之内,也是一片清凉。
新楚王赵卓,这位太祖赵朔的第十三子,此刻正身著轻薄的葛纱便服,倚在藤椅上喂鱼。他虽已六十八岁,须发皆白,但手臂肌肉依然紧实,双目炯炯有神,透著一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威煞之气。
站在他身后的,是世子赵华金。此刻,这位未来的新楚王正一脸委屈。
「父王,您怎么看朝廷的旨意?朝廷严令各藩国谨守疆土,不得擅自发兵勤王。这分明是在防著我们!黄金家族杀过来了,朝廷却不让我们帮忙,这分明是把咱们当外人看了!」
「防著我们?」
赵卓撒了一把鱼食,看著水面下翻腾争抢的锦鲤,淡淡一笑:「若是说朝廷对我们完全没有防备,那肯定是自欺欺人。毕竟我手里有兵,又是宗室长辈,皇帝若不防备,他也不配做这天下之主了。」
他转过身,看著委屈愤懑的儿子,语气变得严肃:「但是,华金,如果你只看到了「防备」二字,那你的目光就太浅了。其实,朝廷此举,对我们更多的是保全之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