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保全?」赵华金一愣,「儿臣不解。」
赵卓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,润了润嗓子,才缓缓道来:「你且把眼光放远点。看看大洋彼岸,北美的新鲁国」和南美的「新卫国」。」
他掰著手指分析道:「新鲁国与忽必烈的地盘接壤,新卫国与宋国接壤。若是朝廷准许出兵,新鲁国打下了忽必烈的地盘,这地盘算谁的?战后朝廷是强逼著他退回来,还是顺水推舟封给他?若是封了,新鲁国势力坐大,尾大难掉;若是退了,那就是朝廷过河拆桥,新鲁国必生怨怼。」
「再说新卫国,若是他们去打宋国,那就更麻烦了。当年宋国虽然支持忽必烈打阿里不哥,但现在是坚决站在朝廷这边的。新卫国若是出兵灭宋,朝廷应该如何应对?一旦处理不好,朝廷威严大损,诸侯离心离德。」
赵卓叹了口气,继续道:「这就是陛下高明的地方。不让出兵,就是为了避免这种「因功封赏」带来的死结。」
见儿子若有所思,赵卓冷笑一声,语气转厉:「更何况,我要是陛下,若是真想削藩,真想把我们这帮老叔爷们连根拔起,最好的办法恰恰是允许我们出兵,甚至下旨严令我们出精锐!」
赵华金浑身一震,脸色微变。
「你想想,」赵卓目光如炬,「朝廷有没有能力,让我们的兵马打最硬的仗,死最多的人?朝廷完全可以借黄金家族的力量,把新楚国的家底拼光了,再从容收拾残局。到了那时候,随便找个错处就把新楚国给削了。我们手里精锐被消耗了差不多,拿什么反抗?」
「这叫「驱虎吞狼」,也叫「借刀杀人」。」赵卓语重心长地看著儿子,「但陛下没有这么做。他宁愿动用国内的动员体系,也不愿消耗宗室的元气。这意味著什么?意味著
朝廷把我们当成了大元疆土的屏障,而不是隐患。」
赵华金听得背脊发凉,冷汗瞬间下来了:「照父王的意思,这还是件好事?朝廷不让我们出兵,反而是不折腾我们,让我们保存实力,」
「当然是好事。」赵卓点头道,「朝廷这是在画线,也是在立规矩。这是在告诉我们:太祖爷分给我们的基业,朝廷不会凯觎;但是,我们也要恪守本分,不要借著战争试图扩张地盘。各守本分,彼此信任,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。」
「咱们新楚国,虽然地域广大,但这高山密林、瘴气毒虫相当不少。虽然父皇当年用大智慧,炒高翡翠玉石的价格,吸引了不少汉人来此定居,但相比于庞大的土著人口,境内的汉人还是太少。」
赵卓道:「我们坐镇这里,镇抚蛮夷,传播教化,只要此地不乱,不给朝廷带来麻烦,本身就是对大元巨大的贡献了。朝廷不会看上这块湿热之地的,只要我们不生异心。」
「那————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」赵华金试探著问,「就这么谨遵旨意,按兵不动?」
「不够。」
赵卓摇了摇头,眼中的精光暴涨,「若是只做分内之事,那是庸臣。越是这种敏感时刻,越要拿出非凡的手段!」
「我们要献粮!」
「这些年全球气候异常,但我们新楚国的气候异常,却是完全没有灾祸,风调雨顺了近二十年。虽然我们之前卖了不少粮食,但我们的战备粮仓依然堆积如山。我的意思是,献出库藏中七成的粮食,支援朝廷!」
「七成?!」赵华金惊呼出声,「父王,这是不是太多了?」
「不多!」
赵卓的声音斩钉截铁:「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表现出我们毫无保留的忠心,表现出赵氏皇族的铁板一块!」
他站起身,走到栏杆边,遥望北方,仿佛透过万水千山,看到了那个正在燃烧的世界o
「华金啊,你看看对面的黄金家族。如果不是他们互相厮杀、内斗不休,你皇爷爷当年哪就那么容易成为天可汗?如果没有他们的一盘散沙,互相攻伐,哪有我大元一统天下的机会?」
「他们输就输在「私心」二字,输在兄弟阋墙,输在一盘散沙!」
赵卓猛地回过头,目光如电,直刺赵华金的心底:「前车之鉴,就在眼前!我赵氏皇族,绝不能重蹈覆辙!」
「我意已绝!不但要遵旨不出兵,不但要献出七成粮食,还要亲自写信给其他宗王!」
老王爷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无比高大,声音中带著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:「我要告诉他们,这天下不仅是皇帝的天下,也是我们赵家所有宗王的天下!我们要出粮出饷以助朝廷!」
「我们要让那些黄金家族王爷们看看,什么叫血浓于水,什么叫兄弟阅于墙外御其侮「我们要让天下人看看,赵氏皇族惊人的团结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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