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,你去吧————」斑秃似乎认命了。
然而下一秒,斑秃忽然面色大变,指著撒里哈台身后的方向,喊道:「等等!你看那是谁?援军!海都的援军来了!!」
撒里哈台心中一喜,本能地回头:「在哪?!」
噗!
就在他扭头的一瞬间,那个刚才还老态龙钟、颓废不堪的斑秃,催马上前,眼中骤然爆发出最后的一抹寒光。
一把镶满宝石的弯刀,精准而狠毒地从背后刺入,直没入柄,扎进了撒里哈台的后心窝。
撒里哈台身躯一僵,不可置信地缓缓转过头。
他瞪著父亲,喉咙里发出「咯咯」的声音:「父汗————你————」
斑秃的手在颤抖,但他没有松手,反而用力搅动了一下刀柄,彻底断绝了儿子的生机。
「别怪我。」
斑秃却带著哭腔却又无比坚定地说道:「我是个废物,这点我认了。但你也比我强不了多少,与其让你去海都那里送死,不如死在这里。」
「你若是跑到海都那边继续造反,我在大元那边就说不清楚了。咱们这一脉,会被斩尽杀绝的。我不能让你把全家都害死。」
撒里哈台只是跟随他出征的儿子,后方还有六个儿子,四十多个孙子。
这是这位平庸老人一生中,最果断、最残忍,也最清醒的一次算计。用一个必死儿子的命,换全家苟活。
撒里哈台眼中的光彩迅速涣散,最终身子一歪,重重地跌落马下,死不瞑目。
周围的亲卫们都看傻了,一个个呆若木鸡。
斑秃缓缓拔出染血的弯刀,擦了擦手,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但还是鼓足力气,高声道:「传本汗的命令,投降!我们投降!罪臣斑秃,斩杀逆子
撒里哈台,愿意率部归降大元!」
「投降!我们投降!」
「斑秃汗有旨,我们投降!」
「兄弟们,别打了!斑秃汗投降了!」
「斑秃汗反正,弃暗投明了!」
亲卫们在短暂的错愕之后,纷纷大声喊叫起来,传达著斑秃的旨意。
甚至有人将旁边斑秃的大纛,换成了一块白布,充当象征投降的白旗。
「不打了!我们不打了!」
「斑秃汗降了,我们愿降啊!!」
斑秃摩下的大军,纷纷扔了兵器,跪地请降。
对于高丽人、女真人来说,没什么好犹豫的。他们的家人都在后方,都在斑秃手里攥著。斑秃要打,他们就得打。斑秃要降,他们就得降。
所以,刚才撒里哈台说的是真的,斑秃确实还没输光,他还有再战的本钱。
但是,斑秃认清了自己,就是想要趁著还有最后的本钱时,卖个好价钱!
对于蒙古人来说,则绝大部分人有如释重负之感。
斑秃是他们的汗王,他们得听斑秃的旨意作战。但是,建功立业哪那么容易?谁愿意好好的日子不过,去战场上厮杀啊?再说了,现在他们不是打输了吗?
一个时辰后。
「罪臣斑秃,鬼迷心窍,起兵谋反,罪莫大焉!如今见天兵神威,已然幡然悔悟矣。」
斑秃恭恭敬敬地跪在赵永哲的马前,在他的旁边是儿子撒里哈台的尸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