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的身后,是同样跪倒在地的近九万降军一别看刚才战场厮杀的惨烈,但真正正面的战争中,死伤不会太多。战争中的伤亡,主要发生在追亡逐北之时。
顿了顿,斑秃指著撒里哈台的尸体:「可惜,逆子撒里哈台冥顽不灵,妄图投奔海都,已被罪臣亲手斩杀!以此明志!」
「现在,罪臣愿携麾下残存将士,归顺太子殿下,请殿下治罪!是要杀要剐,罪臣绝无怨言!」
哈哈哈~~
「什么要杀要剐?斑秃汗言重了。」
赵永哲翻身下马,快步走到斑秃面前,亲自将他扶了起来。
赵永哲脸上挂著温和而宽厚的笑容,仿佛刚才那个下令黑骑冲锋的冷血统帅不是他一般。
「咱们本就是一家人,身体里都流著成吉思汗的血。既然你能迷途知返,主动归降——
——」
赵永哲拍了拍斑秃满是尘土的手背,语重心长地道:「朝廷总不会让你落个没下场的。」
斑秃闻言,身体猛地一颤,再次就要下跪谢恩,却被赵永哲死死托住。
然而,在这温情脉脉的表象之下,赵永哲的心思却如冰雪般冷静。
漂亮话谁不会说?
他是太子,是储君,却终究还不是皇帝。如何最终处置斑秃这一系,如何清算这谋逆
大罪,那是远在中都的父皇的权柄。
他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:安抚。
斑秃虽然败了,但他身后还有广袤的蒙古东部草原、东北领地以及北高丽,还有众多留守的大军。
要想兵不血刃地接收那些地盘和兵力,需要斑秃的配合。
更重要的是,眼前这数万降军正看著呢。只有对斑秃表现出宽容,这帮惊弓之鸟才会真正放下心来,为朝廷所用。
安抚好斑秃后,赵永哲转过身,面向那黑压压的一片降军。
他收敛了笑容,年轻的面庞上重新浮现出属于上位者的威严,声音响彻全军。
「到了现在,你们还认不认我大元太祖,是蒙古天可汗?」
八万余降军面面相觑,随后稀稀拉拉的声音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浪潮:「认!我们当然认!」
赵永哲点点头,再次大喝:「你们认不认,当今我大元天子,是现在的蒙古大汗?」
这一次,回答得更加干脆利落:「认!当然认!」
既然认祖宗,又认现在的皇帝,那造反的法理依据就不复存在了。
「很好!」
赵永哲猛地一挥手,高声道:「既如此,那从现在开始,你们便都是我大元的子民!
」
「只是如今,海都大军压境,决战在即,朝廷必须做一定的军事布置。」
「传孤军令:所有百户长以上军官,包括千户长、万户长在内,即刻出列,集中安置!朝廷会重新审查后,量才录用!」
「至于各部士卒,朝廷将即刻委派新的百户长、千户长接管指挥。」
「若在此后的决战中,尔等能立下战功,朝廷定不吝赏赐!」
人们齐声道:「谨遵太子旨意!」
百户长、千户长、万户长们虽然不大高兴,但是,赵永哲对「首恶」斑秃都那么和颜悦色,总不会拿他们怎么样。如今大战在即,剥夺他们的兵权,也算题中应有之意。
普通士兵们则喜形于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