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当军官,关他们什么事?
他们战败之后,不仅保住了命,而且成为了朝廷的兵。再不满足,那可就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了。
此战,赵永哲麾下的将士也死伤近万。但补充了这些降军后,总兵力达到了十七万。
再加上哈尔喀贵城的守军,就是二十一万三千人。
回到哈尔喀贵城后,赵永哲仅留三万三千人守城,直接提十八万大军向海都的大军迎来。
此时,海都的大军距离哈尔喀贵城还有两天的路程。
不过,大军的行动,总是比小股部队要慢的。
当初,斑秃斩杀萨里哈台后,撒里哈台的少数心腹不服,逃离了战场,向海都通风报信。
此时,他们已经到了海都的大军之中。
海都的中军金帐内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「你说什么?斑秃杀了撒里哈台?投降了?」
海都端坐在虎皮大椅上,手中把玩著一只金杯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一名撒里哈台的亲信跪在地上,哭诉道:「大汗!千真万确!那斑秃汗为了苟活,亲手用刀捅死了撒里哈台汗,恐怕现在十万大军已经被赵永哲吞并了!请大汗为撒里哈台汗报仇啊!」
「是啊!此事是我们亲眼所见,绝对做不了假的!」
「海都汗,元军势大,您可得早做准备啊!」
其他几个撒里哈台的亲信纷纷附和。
海都沉默了片刻,微微点头,道:「你们很好,很忠心。这等噩耗若非你们拼死送来,本汗恐怕还要蒙在鼓里。来人,赏赐他们每人白银百两,带这些义士下去喝酒吃肉,好生歇息。」
待几人退下后,帐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「父汗,」海都的长子察八儿皱眉问道:「您就这么信任他们?这会不会是赵永哲的离间计?或者是,借著这个消息,迟滞我们进军的速度,争取时间解决斑秃汗?」
三子斡罗思则显得颇为慌乱:「如果是真的,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危险了?父汗,我们还继续向前进军吗?」
「应该是真的。」
海都的声音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:「我又不是傻子,岂会只听一面之词?肯定会派出探马核实的,这法子拖延不了多长时间。」
「至于怎么办————」海都深吸一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不甘,但随即被理智压下,「准备退兵吧。元军既然能解决掉斑秃的十万大军,还收了那么多降军,我们绝不是对手。」
「退兵?!」
察八儿虽然也觉得局势不妙,但听到这两个字从一向强势的父汗嘴里说出来,还是感到震惊:「父汗,元军绝不会善罢甘休的。我们这一退,他们定会衔尾追杀,到时候————」
海都猛地转头,目光如鹰隼般盯著长子:「怎么?你想让我像斑秃那个废物一样,跪在赵永哲那个小娃娃面前乞降?」
「儿臣不敢!」察八儿吓得立刻单膝跪地,「儿臣只是忧心,如今局势崩坏,我们该何去何从?」
海都看著两个有些不知所措的儿子,忽然笑了起来。那笑容中没有颓废,反而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狡黠。
「怕什么?天塌不下来。」
海都走到挂在帐壁上的那幅巨大的舆图前,手指在上面画了一道长长的弧线,从蒙古草原一直划到了遥远的西方钦察草原。
「你们知道,为什么历朝历代,北方草原都是中原王朝的心腹大患吗?哪怕是强汉盛唐,也只能击败草原势力,却永远无法彻底消除草原隐患?」
两个儿子面面相觑。
海都的手指重重敲击著地图:「因为,蒙古草原、钦察草原,乃至更西边的草原,其实是连成一体的!这欧亚大陆的草原,就像是一片汪洋大海。」
「中原王朝纵然一时得势,兵锋极盛,但他们的军队也是人,也要吃饭。大元的军队,装备是精良,战力是强,但这既是他们的优点,也是他们致命的弱点!」
海都眼中闪烁著精光:「他们太贵了!大军出动,每一天消耗的钱粮都是如山似海。
而我们呢?我们是草原的狼,我们走到哪吃到哪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