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每次都是这样,让她去寝殿里面睡着不就好了,为什么还要把她留在屏风后面,谁知道陛下是不是故意的。
“都怪陛下!”
她越想越气,把脸扭到一边去,只给他看一张鼓胀愠怒的侧脸。
元昭帝捧起她的小脚抚了抚足心。
小巧的脚足弓微弯,踝骨也纤细,元昭帝不记得自己此前有没有握住过了,如今这样一看,当真是可以用他手掌整个包住。
他抚着抚着,忽然坦言道:“是朕舍不得。”
宁韫微微侧过脸来,用余光看他眼底的温柔。
“让你去寝殿,便是隔着一道门了,朕舍不得。”
宁韫耳尖红了,她满意得不得了,却还是有些不高兴地说道:“那好吧,那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了陛下了吧。”
“还是勉为其难呢?”
元昭帝没再追问,只是笑了笑,伸手拿过一旁的外衣替她穿好。
如今时候也不早了,他再陪一陪宁韫,等等两人就要去同太后用晚膳了。
可是如今天热了,宁韫身上的衣裳穿得单薄,方才床榻里不安分睡了许久,身上滚得一处红一处粉的,掩在纱下格外撩拨人。
他没放手,把宁韫抱在怀里贴了帖额心,这些时日,他总是喜欢这样子抱宁韫。
从前宁韫有心事的时候,就是赖在他怀里不说话,任性地索求着他的安慰,如今也终于轮到她了。
可是她猜不透陛下在想什么,她感受着陛下温热绵长的呼吸,却不知道说些什么,只能亲一亲他,蹭一蹭他,或许这些都是无济于事的。
方才温存的刹那,元昭帝忽然在心底生出一阵冲动来,他想把自己重活一世的事情告诉宁韫,便也就可以把徐禛蒙骗他和太后设计求娶她的事言明。
他想让宁韫知道,他从来没有过不顾她的心意把她强赐婚徐禛的念头。
可若是如此,他也必须要告诉宁韫,徐禛想要弑父,而后宁韫也会问起,陛下是怎么知道的,陛下前世经历了什么。
重生之初,他满心愤懑,只要一回想前世,就头痛欲裂,他想不清楚。
可是自宁韫在她面前大哭一场甚至昏厥之后,其实元昭帝就已经在心中有了一个隐隐的念头。
若不是宁韫,那想要他死的,或许也就是他的儿子了……他怎么会不懂呢,皇家的父子,最不像是父子,他自幼疼爱这两个儿子,就是不想有朝一日怨恨自己。
故而他元昭帝心底还是存了一念头,选择相信他的儿子。
他重生以来便不免厌恶着徐禛,可是他宁愿将那厌恶归咎于徐禛欺骗自己赐婚,他还想着把那个潜伏在自己身边的毒虫揪出来,还想着或许是他多心了。
可前些时日,元昭帝见过了徐祎拿起马刀的模样。
那一刻,元昭帝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碎了,也大抵在心中确认了,就是徐禛。
紫宸殿那边查了许久,几乎要将所有的东西都重新更换了一遍,可就是查不出是什么东西毒害了他。
只要找到了,他就可以治徐禛的罪,扫清了徐禛,他就能立宁韫为后了。
可是偏偏查不出来,查不出来是什么阴损的东西害他,元昭帝心中便总是不安,觉得不够稳妥。
或许是他还没放下前世宁韫说的那句话?
他不知道。
徐禛离开,宁韫也不在的时候,元昭帝独自召见了青源观的道长,像是他召见其他名不副实的道人僧人一样,并无多少期待地问起转世之说。
可是那位年已百岁,眉发花白的道长告诉他:“这世上有许多事,无所定数。
贫道历经周雍两朝,活了这把年纪,也还是有许多事不能明了。”
他抬起那双浑浊却并不昏聩的眼睛,望着元昭帝:“陛下所问,只怕不是询问轮回转世。
陛下心中尚有疑忧。
只是陛下所忧之事,贫道就不得而知了。”
元昭帝忽然垂眸亲了亲宁韫的额角,犹豫着问道:“韫儿,朕问你一件事。”
宁韫在他怀里动了动,仰起脸来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