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儿,收住。”隔着玻璃,她的声音闷闷的,“别拿腿使劲,拿这儿。”
她按的那个地方,在那个太太肚脐底下一巴掌。
那个太太的脸红了。
前台空调开得很足,我出了一后背的汗。
四点,下课了。太太们一个一个出来,一身汗,一身香水,从我跟前走过去,有两个看了我一眼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柯岚最后出来,脖子上搭着一条白毛巾。
“小江!”她冲我招手,“等久了吧?来,进来坐。”
她把我领进教室后头一间小屋子。
是她的办公室,也是休息室:一张浅灰色的布沙发,一张小茶几,墙角一台银色的咖啡机。
窗户也是落地的,对着湿地,湿地上一片一片的水,太阳照着,晃眼。
“喝什么?”
“随便。”
“随便最难伺候。”她已经站在咖啡机跟前了,背对着我,“美式苦哈哈的,你们年轻人不爱喝。阿姨给你做个冰拿铁。”
她踮起脚,去够最上层柜子里的杯子。
一踮,两条腿绷直了,紧身裤裹着的屁股跟着收紧,往上一提,两瓣圆圆的,中间那道缝被黑布勒得深深的。
脚脖子上那根金链子贴着脚踝骨,晃了一下。
咖啡机“滋——”地响起来。
她端着两杯过来。冰拿铁给我,她自己那杯也是冰的,黑的。她没坐对面的椅子,坐在了沙发另一头,两条腿一收,盘起来了。
光脚,盘腿。两只脚底板冲着我,粉的,脚趾头修得圆圆的,涂了一层透明的指甲油。
离得近了,我闻得见她身上的味儿。
刚下课的汗,热乎乎的,底下压着一层香水,不甜,有点像无花果,又有点像木头。
夏棠身上是烤桃子,她妈身上是无花果。
运动胸罩湿了,前胸那一块洇成了更深的黑。被它兜着的那两团又大又挺,挤在一块儿,中间一道沟,沟里也有汗,亮的。
我低头喝咖啡。
“这儿,”她忽然伸出手,“那天烫的?”
她的指头碰到了我的左脸。颧骨底下,引擎盖上那道棱压出来的印子,痂早掉了,留下一条比别处白一点的皮。
她拿指肚在那条白印子上抹了一下。
“疼不疼?”
“……早好了。”
“那天我刷到那个视频,你脸贴在那个盖子上,三十八度的天,那得多烫。”她说,“阿姨看着都替你疼。”
这个暑假问过我疼不疼的,她是第二个。
第一个是阿芬姐。她问的是:“小白脸,脸烫熟了没有?”
柯岚把手收回去,端起她那杯黑咖啡喝了一口。杯沿上留下半个红红的嘴唇印。
“棠棠脾气大,”她说,“从小就大,她爸惯的。你脾气好。”
夏棠在我家厨房里跟我妈说过一模一样的话。他脾气好,听话。
“脾气好好啊。”柯岚说,“找男人就得找脾气好的。等你们俩毕业了——”
她没往下说,笑了,拿杯子碰了碰我的杯子。
“阿姨看你挺好的。”
“小江。”她把杯子放下了,“阿姨问你点事儿。”
我坐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