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颠。”
“原厂的就这样。”他说,“好看,经不起烂路。”
“跟人一样。”柯岚说。
他笑出了声。
采石场到了。
一个大坑,坑底一汪水,绿的,看不见底。
坑边上一片平地,碎石子和黄泥,台风天的雨把山上的土冲下来,冲成了一片泥滩。
泥滩那头一道土坡,又陡又长,坡顶上立着一个锈了的铁架子,以前碎石头用的。
他在平地上停了车。
“你来。”
“我?”柯岚指着自己的鼻子。
“车是你家的。”他说,“你家这车,比你想的能耐。你来试试。”
两个人下车,绕过车头换了位置。柯岚坐进驾驶座,把座椅往前调,调了好半天,一直调到方向盘抵着她胸口底下。
“低速四驱,”他坐在副驾,伸手在中控台上按了一个钮,“这个。挂上,车就有劲了。油门轻点,慢慢走。”
柯岚开得挺好。她是开惯了车的人,手稳,看路。她在平地上绕了一圈,绕得规规矩矩,还回头冲我扬下巴:“拍了没?”
“拍了。”
她得意了。
前头就是那片泥滩。
“这段别——”他说。
柯岚一脚油门踩下去了。
“冲过去就完了嘛——”
大G冲进了泥里。冲了五六米,车头一沉,车身往一边一滑,四个轮子在泥里空转,嗡嗡地吼,泥浆往后甩,甩在车屁股上,甩在车窗上。
车不动了。
柯岚松开油门,看着前头,看了两秒。
“完了。”她说,自己先笑了。
他推开副驾的门下去了。一脚下去,泥没过了靴子帮。他也不在乎,踩着泥,咕叽咕叽地绕过车头,到驾驶座这边,拉开了车门。
“换我。”
柯岚低头看了一眼门外。黄泥汤,一直漫到车门底下。
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雪白的运动鞋。
“我不下去。”她说,“我鞋是白的。”
他站在车门外,两只靴子插在泥里,看着她。
“那你爬过去。”
“爬就爬。”
她解开安全带,转过身,一条腿先抬起来,膝盖跪上了中控台。
大G的中控台又宽又高,上头一排钮。
她两只手往前一够,抓住了副驾前头那根扶手,另一条腿也收上来,整个人跪在了两个前座中间。
然后她往前爬。
脑袋冲着副驾的车窗,屁股冲着驾驶座的车门。
冲着他。
也冲着我。我就在驾驶座后头。两个前座中间那道空当里,中控台上,一尺开外,就是她的屁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