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儿没你事了。”
我回了屋,关上门,坐在床上。
我的床靠着那堵墙。墙那边就是衣帽间。
主卧那头先是没声音。空调在吹,吹得很轻,我这边听不见。过了一会儿,我听见衣帽间的滑门响了。
“……最上面那格。”我妈的声音,隔着墙,闷闷的,“左边那个箱子。他的羽绒服在里头,西藏冷。”
“这个?”
“左边。”
“咚”的一声,有个什么东西掉下来了,砸在地上。
“哎——”
“接住了。”他说,“一半。”
我把耳朵贴到墙上去了。
墙是凉的。墙那边有人在走动,有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,有衣架在横杆上滑的声音。
“……这件他高一穿的。”我妈说,“不知道还能不能穿。”
然后衣帽间里没声音了。
过了好几秒。
“这墙那边,”他说,“是小孩屋吧?”
“咚,咚。”
就在我耳朵边上。他在墙那边敲了两下,指关节敲的,敲在我耳朵正对着的那块墙上。我整个人往后一弹,后脑勺撞在床头上。
“你有病啊——”我妈压着嗓子。
他笑了。
然后又没声音了。
我又把耳朵贴回去了。
“……别……”
是我妈。
“……别在这儿……”
“那去床上。”
“不去。”她说,“……别去床上。”
“不去。”他说,“就这儿。”
衣帽间那堵墙上,正对着我这边,钉着一面穿衣镜,一人高。我小时候在它跟前试过我爸的西装,袖子长到膝盖。
那面镜子响了。
咯噔一声。是有人靠上去了,后背靠上去,把镜子压得在墙上一磕。
“……抓夹……”
“放下来。”他说,“放下来好看。”
衣服的声音。扣子的声音,一颗,又一颗,那件亚麻衬衫的扣子。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,很轻,是那个抓夹,塑料的,“嗒”。
“……江屿就在……”
“他听着呢。”
“……你……”
然后是我妈吸了一口气。
很长的一口,往里吸,吸到一半卡住了,变成了一声“嗯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