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门口看了它们一会儿。
然后我把包扔在地上,在两只天鹅旁边躺下了。
九点整,我妈的视频打进来,一秒不差。
她在南阳台上,背后是我家小区的路灯。
还是早上那条香槟色睡裙,开衫没穿,两根细吊带搭在肩膀上,锁骨底下一片白。
头发洗过了,湿着梳到脑后。
手机举得低,从底下往上拍,拍到她下巴,拍到睡裙领口里那道沟。
镜头边上飘过去一缕烟。
“红景天吃了没有。”
“吃了。”
“晚饭吃的什么?”
“热干面。”
“辣不辣?”
“……不辣。”
她看着屏幕,看我身后。
“你床上是什么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……毛巾。”
“叠成那样的毛巾。”我妈说,“大床房?”
“嗯。”
“谁订的?”
“MCN。”
“夏棠呢?”
“跟她妈睡。”
我妈没说话。烟又飘过去一缕。
“他呢?”
“自己一间。”
“柯岚呢?”
“跟夏棠一间。我说了。”
她看着我,看了好几秒。然后点了点头,把手机往上抬了抬,镜头里只剩她的脸了。
“把天鹅拆了,”她说,“再睡。”
挂了。
十一点,我还没拆天鹅,手机又响了。
是他。
“小孩,下来,打手电。”
停车场是露天的,几盏路灯,黄的,照不全。江风从街那头吹过来,又湿又热,带着江水的腥味儿。
陆巡的引擎盖掀着。他站在车头,背心,工装裤,脖子上搭条毛巾。他扔给我一个手电。
“照这儿。”
我照着。
他拧开发动机舱里一个小壶的盖子,塑料的,半透明,侧面两道刻线。他歪着头,凑近了看里头那道液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