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原上一下子什么声都没有了,只有风,只有小罗那个稳定器嗡嗡地响。
“我要不要脸?”夏棠说。
她笑了一下。跟她妈那种笑一模一样,很短,一下就收了。
“你半夜穿着睡裙下楼给他送啤酒,”她说,“你要脸?”
柯岚的脸没动。
只有拿着墨镜的那只手,攥紧了,墨镜腿“咔”地响了一声。
“我是你妈。”柯岚说。
“那你管好你自己。”
夏棠转身就跑了。
藏袍下摆甩着,两条光腿在草里迈着,绿松石叮叮当当,往坡下跑,往陆巡那边跑。
他还靠在陆巡车头上,烟叼在嘴里。她一头扎进他怀里,脸埋在他胸口,肩膀一抽一抽。
他一只手搂住她,一只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弹了弹灰。
他越过夏棠的头顶,看着我。
“小孩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草原上太静了,听得清清楚楚,“分得好。”
唐蔓从草里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眼镜歪了也没扶。她走到我跟前,两只眼睛亮得吓人,压着嗓子:
“……你这条,能爆。”
我没动手。
七月九号,我先动的手,被按在引擎盖上。这回我两只手揣在冲锋衣兜里,攥着,攥得指甲掐进手心,没拿出来。
我转身往草原里走了。
走了很远。
草没过脚脖子,底下坑坑洼洼的,到处是牦牛粪,干的湿的。
我不知道往哪儿走,就往前走,往没人的地方走,走到一个小土包上,坐下了。
四千多米,走这一趟,喘得肺要炸了,头疼得眼前冒金星。
我坐在那儿喘。
后头有人走过来了。
柯岚在我旁边坐下了。
她一句话没说,从兜里掏出一罐氧气,拧开,扣在我脸上,跟昨天夜里一样。
“吸。”
我吸。
她坐得很近。
草原上的风从西边吹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到我脸上,栗色的,一股无花果,一股昨天夜里大G里那股暖风的味儿。
她那件灰抓绒衣拉链拉着,风一吹,贴在身上,贴出两只奶子的形状,圆的,挺的,往前顶着。
她两条腿在瑜伽裤里伸着,伸得长长的,交叉着,搁在草上。
腿间那块黑布,勒得紧紧的。
昨天夜里,我看着那块黑布底下,她的手。
我把眼睛挪开了。
“小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昨天晚上……”
她说了这三个字,没往下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