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喊。”
“你喊了。你喊‘打死打死打死’。”
唐阿姨笑出了声。
“有本不敢开,”陈卓说,“多半是教的人不行。”
他说得很随便,夹了一筷子笋,蘸了辣酱。
唐阿姨扭过头去看他。
“小陈你会教?”
“柯岚那台大G,”他说,“怒江七十二拐,她自己开下来的,一脚刹车没踩。”
“柯岚是谁?”
“一个客户。”我妈说。
“那个视频我看过。”林栀说,“刹车那个。”她看着他,“那是你车坏了,江屿开车在前头顶住的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小孩那一脚刹车,也是我教的。”
林栀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“那正好。”唐阿姨把筷子一搁,“小陈,你要是有空,带带她。不白带,按驾校的价给。”
“他没空。”我妈说。
所有人都看她。
“车库的单子排到明年了,”我妈说,“白天走不开。”
“晚上有空。”陈卓说。
“晚上她要休息。”
“她九月才上班,”唐阿姨说,“这两个月闲着呢。”
“那就去驾校,”我妈说,“找个正规的陪练,有资质,出了事有保险。”
“驾校那帮教练嘴脏,骂人跟骂孙子一样。栀栀脸皮薄,骂两句就不去了。”
“我可以去驾校。”林栀说。
“你去个屁。”唐阿姨说,“你高三补课,老师说你一句,你哭了一晚上。”
林栀的脸红了。
我妈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她是律师,第一第二第三张口就来,这会儿一条也没往外摆。
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。“江家”群里,我爸发来一条文字消息:
“小陈教好啊!小陈教小屿刹车那一脚,我在沙特看了十几遍!”
他下线之前听见了一半。
唐阿姨拿起手机,把屏幕冲我妈晃了晃。
“你看,老江都发话了。”
“那就麻烦陈师傅了。”林栀说。
她说“陈师傅”三个字,跟在医院里叫护工一个调子。
“叫哥也行。”他说。
“陈师傅。”
他乐了,乐得往椅背上一靠,椅子“吱”地响了一声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林医生,陈师傅。礼拜二晚上七点,带上你妈的车钥匙,我去你家楼下接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