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就那么扣着,酱色的,大,扣在蓝牛仔裤上,大拇指在她膝盖上头,小指头已经快伸到她大腿根那道缝里去了。
五根手指头掐出来的力气还没卸,牛仔布在他指头底下皱成一圈。
我坐在后排,从两个前座中间那道空当看过去,看得一清二楚。
采石场那道坡上,他也是这么按的。按在柯阿姨的大腿内侧,按出一个黑手印。
林栀低下头,看着那只手。
“陈师傅,”她说,“手。”
“你脚放对了,”他说,“我手就不用放了。”
他把手拿开了。
林栀的牛仔裤上,大腿上头,留下了一个手印。灰的,淡淡的,五根手指头,是他指甲缝里那点洗不掉的黑,叫汗一洇,洇到了布上。
她拿手搓了两下。
没搓掉。
她不搓了,把手放回方向盘上,扶了扶眼镜。
“再来。”她说。
九点半,他把车开回她家楼下,熄火,把钥匙递给她。
“会了。”他说,“就是怕。怕是好事,不怕的才出事。”
林栀接过钥匙,攥在手里。
“下回几号?”
“礼拜四。”
“……行。”
她下了车,没跟他说再见。他也没等,跳上陆巡,柴油机一响,倒出车位,走了。
我送她上楼。电梯里就我们俩,她靠着电梯壁,扯着衬衫领口往里扇风,扇了好一会儿,把最上头那颗扣子解开了。
“他那个人,”她说,“嘴太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都要占一句便宜。”
“嗯。”
电梯到了。门开了,她没马上出去。
“不过,”她说,“他教得是比你好。”
她低头看了一眼大腿上那个灰手印,拿手又搓了一下,出去了。
礼拜五晚上,我妈不在家。
我一个人坐在床上,打开了半山车库的监控app。
这东西是我装的。
去年开春,车库换云监控,院子、车间、大门各一路,二楼办公室也加了一路,冲着墙角那个保险柜。
他打电话叫我去,说小孩你懂这个,给我弄弄。
我弄了一个礼拜六,弄完了,管理员账号是我注册的,密码是我设的。
我给他开了一个账号,给阿坤开了一个,我自己的那个,一直没删。
他知道。装的那天,他看着我在手机上点来点去,问我:“你那个能看吧?”
我说:“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