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学医的,”他说,“手上有数。”
她过了一会儿,把胳膊放下来了。她走过去,伸出右手,指尖搁在那块湿漆面上,轻轻地碰了一下,跟碰病人的伤口一样。
“这么摸不出来。”
他伸手过来,把他的手盖在了她手上。
那只大手,酱色的,指甲缝里一道黑,整个把她的手捂住了,从手背捂到手腕。
他压着她的手掌往下按,按平了,让她整个手掌贴在漆面上,然后带着她,顺着那块地方,慢慢地往后抹。
“顺着摸。”他说,“有没有台阶。”
林栀的手在他手底下,一点一点地走。她弯着腰,人往车门上凑,他就站在她身后半步,光着的胸口离她湿透的后背不到一拳。她没往后退。
她那只镯子磕在车门上,“叮”的一声。
我站在帕萨特边上,鞋面上全是机油,看着那两只手。一只大的,一只小的,大的盖着小的,在一辆白车上,慢慢地抹过去,又抹回来。
“……没有。”林栀说。
“那就平了。”
他把手拿开了。
林栀把手收回来,低头看。她手背上,指节那几处,让他的手指头印上了灰的,一道一道的。
她看了一会儿。
她没擦。
……
补漆,喷枪嗤嗤地响。然后他推过来一台烤灯,橘红的灯管冲着那块地方,烤着。
“二十分钟。”他说。
他走到冰柜跟前,一屁股靠在冰柜边上,挨着夏棠的腿。
“林医生,”他说,“冰柜里给我拿瓶水。”
林栀站了一下,走过去了。
夏棠坐在冰柜盖上不动,冲她笑。
林栀站在冰柜跟前,跟她面对面,比坐着的她还矮了半头。
夏棠这才慢慢地往边上挪了挪屁股,把盖子让出半边。
林栀掀开盖子,弯腰往里够。
冷气呼地冒上来,扑在她脸上,扑在她湿透的T恤上。
那件T恤一激,胸口那两个尖一下子顶出来了,隔着运动胸罩都顶出来了。
夏棠的眼睛往下一溜,“啧”了一声。
林栀拿出一瓶矿泉水,伸手递过去。
左手递的。镯子在手腕上往下一滑,滑到了手背上,绿的,晃着。
夏棠的手机一直举着。
“镯子好看。”夏棠说。
他接过水,拧开,仰头灌了半瓶,喉结一上一下。
“你阿姨的。”他说,“那天饭桌上,你阿姨给你戴上的。”
“……大了。”林栀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你阿姨戴正好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