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点,烤灯关了。他抛了光,拿一块软布擦了一遍。
那块地方,白的,亮的,跟周围一个色,太阳底下都看不出来。
我爸的车也落下来了,四个轮子着了地。机油加了五升半,溢出来的那点,我拿破布擦干净了,鞋上的擦不干净。
林栀坐进丰田的驾驶座。
座椅还在他刚才拉到底的那个位置,她够不着踏板。
她伸手往座椅前沿底下摸,摸到那根杆,一拉,往前蹭,“咔哒”,卡住了。
他站在她车窗外头,胳膊搭在车顶上,弯着腰。
“下礼拜二,”他说,“七点。”
“我说了,不练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你说了。”
他拍了两下车顶,咚咚。
“走吧。竹林口那个墩子,你往右多打半圈。”
林栀没看他。她挂挡,松刹车,丰田慢慢地往前挪,挪出了车间,挪进院子里的太阳底下。
从我边上过去的时候,她把车窗降下来了。
“你爸的车,”她说,“换完了?”
“换完了。”
“那你也回去吧。”
车窗升上去了。
……
我坐进我爸的驾驶座。
座椅不前不后,从底往前七格。
他开过来的时候调过,开到了,又给调回去了。
后视镜上灵隐寺的平安符还挂着,杯架里还是我爸那个保温杯,不锈钢的,磨花了。
后视镜后头,那颗绿灯一闪一闪,冲里那颗红外镜头对着我。
车一着,它就录。
前年秋天,它录过这辆车的后座。我在app上点格式化之前,存了一份。那一份现在在我手机的加密相册里,跟别的放在一块儿。
这两个礼拜,这辆车停在半山。它录了什么,我没看。
我跟在她后头。
竹林口那道弯,她开得很慢,慢得跟人走路一样,车头往右多打了半圈,从那个水泥墩子边上过去,离了一巴掌宽,没碰着。
墩子上那一圈一圈的漆里,新添了一道白的。
出了碎石路,上了大路,第一个红绿灯,她往东拐了,去她家那边。
我往南。
平安符一路晃。
……
我到家七点。
客厅没开灯。阳台的推拉门开着,我妈在阳台上。
她还穿着那条香槟色的吊带睡裙,倚着栏杆,背对着我。
晚上起了一点风,热的,把那条真丝睡裙吹得往她身上贴,贴着屁股,贴出中间那道缝,又从腿上撩起来,撩到大腿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