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着长音,软的,甜的。
我认得这个声音。两年没当面听见了,抖音里听过。
……
她站在铁楼梯最上头,胳膊肘撑在栏杆上,往下看。
夏棠。
她穿着他那件黑背心,只穿着那件背心。
他一米八五,那件背心套在她身上,下摆罩到大腿中间,跟一条短裙似的。
袖窿开得低,她往栏杆上一趴,侧面那半个奶子就从袖窿里露出来了,白的,圆的,挺着,连奶头边上那一圈粉都看得见。
两年,她变了点。
头发长了,染回黑的了,披着,后脑勺上压着一道印子,是盘发盘久了勒出来的。
皮肤比以前白,以前她天天在车库院子里晒,现在天天在天上飞,晒不着。
腿还是那两条腿,从背心底下伸出来,长得没边,小腿肚子绷着一道弧,那是踩高跟鞋站出来的。
脚上趿着一双男式人字拖,大了一圈,脚后跟露在外头。
她看着我,看我手里的扳手,看我胳膊上搭着的那件阿坤的灰工装。
“哟。”她说,“江屿呀。”
“……你怎么在这儿。”
“我飞完了呀,休三天。”她说,“落地就过来了。我不来这儿,去哪儿。”
她歪着头看我。
“听我妈说,你要订婚啦?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恭喜呀。”她说,“她知道吗?”
“知道什么。”
“五分钟呀。”
我手里那把扳手往下坠了一下。
他从办公室门里伸出一只手来,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。背心下摆一掀,底下是光的,两瓣白屁股颤了颤。
“妹妹,进来。”
她冲我吐了一下舌头,转身进去了。
办公室那扇玻璃门,她没关。百叶帘也没放。
……
我套上了阿坤的工装,大一号,裤腿堆在脚面上。
我钻到我爸的车底下,把接油盆推到正下方,扳手卡上放油螺丝,拧了两圈,松了,拿手指头捏着拧到最后。
螺丝一掉,黑油“哗”地冲下来,热的,冲进盆里,溅了我一手。
十五分钟。
我蹲在车底下,看着那股油往下淌。黑的,亮的,粗粗的一股,打在盆底咕嘟咕嘟地响。
楼上她笑了一声。
笑声从那扇开着的玻璃门里出来,在车间里打了个转。这车间有回音,我妈说过。
我从车底下钻出来,去拿漏斗。
我抬了一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