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嗯。”
“导航最后一公里没路。”他走到冰柜跟前,夏棠把盖子掀起一条缝,他从她腿底下摸出一罐啤酒,“你怎么找着的?”
林栀没说话。
“视频里都有呀。”夏棠说,“竹林,碎石路,墙上那四个白字。”
林栀还是没说话。她站在那儿,手垂在身子两边,攥着,镯子滑到了手背上。站了几秒,她把手松开了,往上推了推眼镜。
“陈师傅。”她说,“我来说三件事。”
夏棠“哇”了一声。
这个开头我太熟了。我妈在饭桌上用过一万回。
“第一,练车,以后不练了。礼拜四是最后一回。”
“行。”他拉开啤酒,“嗤”的一声。
“第二,你以后别去江家。”
“行。”他喝了一口,“江工叫我,我也不去?”
“你找借口。”
“行,不去。”
“第三,”林栀说。
她停了一下,扭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沈阿姨的事,我会跟江叔叔说。”
车间里一下子静了。冰柜嗡嗡地响。夏棠嘴里叼着棒冰,不嘬了。
他没急。他把啤酒罐搁在冰柜盖上,搁在夏棠大腿边上。
“这一条,”他说,“不归我答。”
他扭头看我。
“小孩,你说。”
三个人都看着我。
我站在冰柜边上,手里攥着那团擦手的破布。袖子上那道亮的还没干。
我爸早上那条语音还在群里,五十九秒,“让他教教你”。
滨江那套房子在装,房本上写着我跟林栀两个人的名字。
十月三号,西湖边那家老馆子,我妈已经订了包厢。
我的肩膀往上提了。
“……别说。”我说。
林栀看着我。
夏棠“噗”的一声,棒冰差点掉了。
“三条,”他说,“剩两条。”
“江屿,”林栀说,声音很轻,“你说什么?”
“说了,”我说,“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“现在有什么?”
我没答上来。
她又看了我两秒,把脸转开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