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累。”林栀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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礼拜二,九点五十,我在工位上打开了施工直播。
画面是从客厅角上往下拍的,广角,整个客厅都在里头,往右是主卧,门框还没装门,一个黑洞洞的方口子,从那个口子看进去,看得见主卧的半间屋,粉笔框的一个角,还有那扇落地窗,窗外白茫茫的江。
两个工人在开槽。一个老师傅,一个小徒弟,切割机吱吱地叫,灰一团一团地往上冒。
十点十二分,门开了。
林栀进来了。
她没换衣服,下了夜班直接过来的,身上还是医院那套墨绿的刷手服。
上衣是V领的,短袖,下摆罩着屁股;裤子松松的,腰上一根抽绳系着。
刷手服那料子薄,洗得发软,什么都兜不住:V领让胸口那两团一顶,往两边张开,张出一道深沟;裤子松,可她屁股大,一走路,两瓣肉就在墨绿的布底下一左一右地滚。
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乱糟糟的髻,几根碎发掉下来,眼镜,眼底两块青。
手腕上的镯子戴回去了。
她站在客厅当中,拿手在鼻子跟前扇灰,咳了两声。
十点半,柴油机的声音在楼底下响了一下。隔着二十三层,app的麦克风收不到,是我自己耳朵里响的。
过了五分钟,他进来了。
黑背心,工装裤,靴子,肩上挎一个工具包,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的小铁家伙,带个压力表,后头一根管子。
他进门没看林栀。他抬起头,先看了一眼客厅角上那颗摄像头。
正对着镜头。
我坐在工位上,跟他隔着一块屏幕,对上了眼。
他冲着镜头点了一下头,然后才扭过去:“林医生。下夜班?”
“嗯。”
“脸都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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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干活的时候不说废话。
先看电。
他蹲在墙根,拿手指头顺着墙上那道槽往前捋,捋到一个地方,停了,拿螺丝刀把里头两根管子撬出来。
一根橙的,一根白的,挤在同一道槽里。
“师傅,”他冲老师傅说,“强电弱电,一个槽?”
“……都这么走。”
“都这么走,网就卡。”他说,“拆了,分开,隔三十公分。”
林栀凑过去看。
她弯下腰,手撑着膝盖,脸凑到那道槽跟前。
刷手服的V领往下一垂,镜头从上往下正对着,里头那件灰运动胸罩、胸罩兜不住的两团白肉,挤在一块儿,一览无余。
“这个,”她说,“就跟动脉和神经绑在一个鞘里一样。”
他扭头看她。
“一个是血管,一个是神经,”林栀说,“挨得太近,一个出了事,另一个跟着受累。手术的时候最怕这个。”
“林医生说得对。”他乐了,冲老师傅一扬下巴,“听见没,医生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