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家属那边打电话来问过,没说追究,”他说,“算你运气好。”
我说是。
“平台权限先收了。复核轮值不排你了,下礼拜开始去做数据清洗。”他看着我,“那几条误报,质检已经重标了。”
我说好。
“你妈,”组长说,“是律师吧?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合规说,人家打电话来问的时候,一句一句的,问得他们直冒汗。”他合上电脑,“厉害。”
我回到工位上,打开标注平台。左上角那个搜索框没了,灰的一块,鼠标移过去,跳出来一行字:您暂无该功能权限。
我妈那辆车,副驾那张零重力座椅,车顶那颗广角,座椅底下那排毫米波。我再也看不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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礼拜三晚上,我去唐阿姨家吃饭。
订婚还有十来天,两家的饭吃得勤。老顾又是夜班。
我们三个从地库上楼,路过唐阿姨那辆白丰田,她停下来了。地库顶上一排白灯,照得车身亮堂堂的。
她弯下腰,拿手指头在左后门上抹了一下。
唐阿姨下了班还没换衣服,酒红的真丝衬衫,黑色高腰阔腿裤,头发挽着低髻,耳朵上两颗小钻。
她一弯腰,阔腿裤绷在屁股上,那个屁股宽,沉,比我妈还宽一圈,绷得裤缝都陷进去了;真丝衬衫往下一垂,扣子缝里绷出胸罩的蕾丝边。
“这块漆,”她说,“比别处新。”
林栀站在我旁边,不动了。
她今天穿一条白色的短袖针织裙,贴身的,到膝盖,两块敷贴早撕了,膝盖上还剩两片淡淡的粉。她攥着包带,指节发白。
“……我刮了一下。”林栀说,“找人补的。”
“刮哪儿了?”
“竹林——”林栀顿住了,“路边一个墩子。”
唐阿姨直起腰来,看着她女儿。
“哪儿补的?”
“外头一家店。”
唐阿姨又弯下腰,凑近了看,拿指腹顺着那块地方来回摸,摸得很慢,跟摸病人肚子里一个硬块似的。
“补得好。”她说,“颜色调得准,边也收得干净。比4S店的手艺好。”
她直起腰,掏出钥匙按了一下,车灯闪了闪。
“走吧,上楼,面都坨了。”
吃饭的时候,唐阿姨吃两口面,看林栀一眼。吃到一半,她说:
“礼拜六我去做个保养。七年了,该换的都换换。”
林栀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“去哪儿做?”我问。
唐阿姨看着我,笑了。
“小屿,”她说,“你妈常去那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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礼拜六下午三点十二分,半山车库,办公室那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