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从三点整就开着的。
白丰田开进院子的时候,院子那一路先拍到了。
唐阿姨下车,站在碎石院子里,抬头看了看铁皮顶上那几个白漆刷的字,又看了看车间。
她今天没穿上班那身,一条墨绿色的连衣裙,真丝的,V领,掐腰,裙摆到小腿,走路的时候在腿上一荡一荡。
头发放下来了,烫过的,披在肩上,比在医院年轻了十岁。
三点十二分,她进了办公室。
他在大桌子后头,两只脚架在玻璃台面上,手里一罐啤酒。看见她,他把脚放下来了。
“唐主任。”
“保养。”唐阿姨把车钥匙往玻璃桌上一扔,“七年了,该换的都换换。”
“楼下有人。”
“我知道楼下有人。”她说,“我找你。”
她没坐。她在屋里转了一圈,看墙上的地图,看那些照片,看那个黑皮沙发。看沙发的时候,她多看了两秒。
然后她转过身来。
“左后门那块漆,”她说,“你补的。”
“我补的。”
“我闺女刮的。”
“林医生刮的。”他说,“自己开上来的。”
唐阿姨看着他。
“她一个人开上来干什么?”
“替她男人出头。”
唐阿姨笑了,笑得很短,鼻子里出的气。
“她男人。”她说,“她男人在哪儿?”
“在楼下给他爸的车换机油。”
她不笑了。
她走到大桌子跟前,两只手撑在玻璃台面上,身子往前倾。
那条墨绿真丝裙的V领往下一垂,里头没穿胸罩。
在家里她就不穿,出门了,今天也没穿。
两团又大又沉的肉往下一坠,坠在V领里,坠得真丝都绷出了两个尖。
他看着那儿。
她没躲。她挑了一下眉毛。
“给根烟。”
他把利群摸出来,抖出一根,叼在嘴上,点着了,吸了一口。
然后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,递过去。
她没接他手里那根。她伸手,捏住他的下巴,把他的脸往自己这边一扳,凑过去,从他嘴边把那根烟叼走了。
她叼着那根烟,吸了一口,吐出来,吐在他脸上。
“一年抽不了三根,”她说,“今年这是第三根了。”
“手术做得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