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啊,所以我想要。”她把牌子的一角在掌心里拍了拍。“你赢,我更想输。”
“那份文件是什么?”
“赢了再问。”
“为什么选山上?”顾泽问。
“江边那家老赌场上礼拜被查封了,我才换的地方。”林雪把头盔夹在腋下,侧头看他。
“再说山上没人听见,赌桌上的人,输了会骂,赢了会笑,笑和骂都有人听见。我不想让人听见。”
“那老蔡呢?”
“老蔡耳朵背,他听不见,他只管收钱。”她眯起一只眼,嘴角翘起来。“你怕不怕有人听见?”
“怕。”
“怕就对了,今晚会有人听见。”
风从山谷里卷上来,掀起她夹克的下摆,露出腰上一小截皮肤。
顾泽的右手从口袋里伸出来,拇指不自觉地压在食指的指腹上,来回搓了两下。
那里的印子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,只剩一圈浅浅的白,在黄灯底下勉强能辨认。
林雪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,眉毛挑起来。
“你每次摸指尖,在数什么?”
“数你的油门。”顾泽把手插回口袋。
“放屁,我还没踩呢。”她笑了一声,转身拉开GT-R的车门,从座椅上抓起头盔。“行,先赌。输了你再编。”
他看着她头顶那几行字。
她走到车灯前,字叠在一起翻个不停,最上面一行刚亮起来,底下一行就把它顶掉。
指腹立刻泛起细细的麻意。
他把拇指压得更重,把目光挪回她的背影上。
“第一圈,你开思域。”林雪把头盔扣在头上,面罩推起来,露出一双带着笑的眼睛。
“你先走五秒,我在后面追,先到终点线的人赢。我要是追不上,今晚我自己下山。”
“你让五秒?”
“五秒,你不让我反而不好意思。”她钻进GT-R,隔着半开的车窗朝他竖起一根中指。“来啊。”
顾泽把头盔夹在腋下,走向那辆白色的思域。
座椅被人调得很低,方向盘上还缠着一圈黑色的防滑带,带子上有汗和橡胶混合的酸味。
他坐下来,扣上安全带,把牌子往挡风玻璃上一贴。
他伸手拧动钥匙。
林雪站到了两辆车中间。
她把十二号牌高高举过头顶,手臂绷出一条漂亮的线。
夹克被风鼓起来,像一面小小的旗。
山下的城市在她身后一闪一闪。
她盯着腕表,嘴唇无声地动,一秒,两秒。
牌子猛地落下。
思域的发动机嚎起来,轮胎在水泥上咬出一声尖厉的啸叫,车头冲进黑暗。
顾泽踩着油门冲进断桥弯,右直角,护栏的反光条一闪就从车窗边掠过。
他在入弯前点了一脚刹车,方向打满。
车尾往外甩出半个车身的距离,他用油门把它拽了回来。
后视镜里,一对白亮的车灯从平地的尽头冲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