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右手拇指的指甲挑开封口,动作很慢。
里面倒出一枚折成小方块的红格纸,纸边有蓝色的印油,洇开了一点。
她把方块一层一层展开,纸面上有被反复折叠的深痕,每一道都压得很直。
展到最后一折,她的睫毛垂下去,嘴唇微微动了一下,没有出声。
“念出来吧。”顾泽说。
“三个字。”林婉说。她把纸条转过来,让灯光落在上面。横平竖直的笔画落在格线正中,她用指尖点着,一个字一个字地读。“欢迎你。”
走廊里很静,地暖管道里有水在慢慢流。
林婉把纸条翻过去,背面是空白的。
她用拇指在纸背上来回抹了两遍,指腹忽然停住。
她抬起眼睛看他,又把纸条递过来,纸背朝上。
“你摸这里。我允许。”
他伸出食指,指腹贴上纸背。
“迎”字最后那一捺的位置,纸面鼓起一道很短的棱。
那道棱斜斜地硬着,是笔尖压穿了半层纸留下的。
他的指尖在那道棱上来回走了一遍,没有再往别处去。
林婉看着他的手指,声音放得很低。
“她要我去哪里,我不问。”她说,“我只问你,你知道她在欢迎我走进什么地方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顾泽说。
“那就算我们两个都不知道。”林婉说。
她把纸条按原来的折痕折回那个小方块,转身走到玄关柜前。
她掀开那只磨花了漆的铁皮糖盒,把方块放进去,盖上盖子。
啪的一声,盒盖压住了里面糖纸的窸窣。
她回过身,朝他伸出手。“笔。”
他把大衣口袋里的笔递给她,她拧开笔帽,从柜子抽屉里取出一张奶白色的卡纸。
卡纸垫在柜面上,笔尖落下去,她写字的时候肩膀很稳。
写完一行,她吹了一口气,把卡纸转过来给他看。
“第六条林婉开口。顾泽听着。林婉。”
“这一条的违约金是多少?”顾泽问。
“没有违约金。”林婉说,把笔帽扣上,还给他。“这一条的意思,是今晚从第一句到最后一句,都由我先说。”
她把卡纸塞进他的大衣口袋,手指在口袋里碰到他的腿,没有抽回来。
她的手掌慢慢往上,贴着他的胸口,隔着衬衫按住那里。
心跳在她的掌心里很重,她垂着眼睛,听了三下。
“我现在说第一句。”她说,“低头。”
他低下头。
她踮起脚,两只手捧住他的脸,拇指按在他的颧骨上。
这是她第一次不隔着任何东西碰他的脸,指腹有一点凉,掌心却热得发潮。
她先碰他的上唇,停了一息,又碰下唇。
她的嘴唇很软,带着一点岩茶的涩味。
第三下她张开了嘴。
舌尖从齿缝里探出来,试探地舔过他的唇缝,被他含住的时候轻轻颤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