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阿姨坐在冰柜上,低头看着,看了很久。
“疲软的时候,”她说,“就这么大?”
她伸手,从冰柜旁边的工具台上摸过来一个卷尺。
黄壳子的,车间里量轮距用的。
她拿大拇指一抠,把尺子拉出来一截,抵在他小肚子底下,贴着那根东西量过去。
“十四。”
她一松手,尺子“唰”地收回去,“啪”地弹在壳子上。
就是我在院子里听见的那一声。
“十四。”她在车里说,“小屿,疲软的,十四。教科书上写,中国成年男性,疲软平均七点几,勃起平均十三。”
冰柜上,她这回没拿尺子去量。她拿另一只手握住了它。
她握得很专业。
大拇指压在底下那根管子上,四根手指头拢着,从根往前捋,捋到冠状沟,停住,拿大拇指沿着那道沟转了一圈,跟摸一个肿块的边一样,摸它的边界,摸它有多深。
它在她手里硬起来了。
一截一截地往上翘,往上长,长到她一只手攥不住。
她把烟叼回嘴上,两只手一前一后地握着,前头还露出一个龟头,鸭蛋大,紫红的,冠状沟那一圈棱子底下一道深槽,深得能卡住她一个指甲盖。
马眼上冒出来一滴,亮晶晶的,挂在她大拇指上。
她拿尺子量了。
“二十六。”
她又拿尺子绕着它绕了一圈。
“……十五。”
“二十六!”她在车里一拍大腿,“小屿,二十六!周长十五!我干了二十多年妇产科,我跟你说,女人的阴道,正常深度七到十公分,兴奋了能撑到十二三。他这个,多出来一倍!这东西就不该长在人身上!”
前头一个红灯,我踩了刹车,踩重了,她在座椅上往前一冲。
“……阿姨。”
“你听着。”她说。
冰柜上,她看完了。
她松开手,把卷尺往工具台上一扔:“行了,看完了。”
她撑着冰柜盖子,要往下跳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,给她让出地方来。没拦。
她坐在冰柜边上,两只脚悬着,没跳下来。
“……你就让我走?”
“腿长在你身上。”
她看着他。看着他那根还翘着的东西,就戳在她膝盖跟前,一跳一跳的。
“……我腿软。”她说。
他乐出了声。
他伸手,把她嘴上那根烟拿下来,叼在自己嘴上,吸了一口。
上回在半山,是她从他嘴上把烟叼走的。
“小屿,”她在车里说,“你知道阿姨这辈子,停过多少回?”
我没吭声。
“多了。”她说,“手术台上,该停就停。男人身上,也一样。我这辈子什么时候停,都是我说了算。”
她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