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咬着蓝毯子,整个人绷起来,屁股从床单上抬起来,往他身上顶,顶着,顶着,一抽,一抽,一抽。
蹬着上铺床板的那两只脚,脚背绷直了,十个脚趾头蜷成一团。
毯子塞在嘴里,叫声全闷在里头,闷成一串长长的“呜——”。
他没停。她来着的时候他也没停,就那么往下砸,砸得她一边抽一边往床头窜。
“……陈卓……”她把毯子吐出来了,“……陈卓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我吃着短效的……”
他往下一压,压到最深,停住了。
屁股一绷,一绷,又一绷。
林栀在他底下抖着,两只手从床沿上抬起来,搂住了他的脖子。
四点三十一,帘子拉开了。
林栀先出来。
刷手服穿好了,上衣抻平了,抽绳裤的绳子在腰上系了个蝴蝶结,打得整整齐齐。
头发重新盘过了,黑抓夹夹得板板正正,眼镜扶正了。
脸上还红着,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根。
她光着一只脚。
她走到我跟前,弯下腰,从我脚边捡起那只洞洞鞋,穿上了。
她直起腰,看了看桌上那两碗馄饨,揭开一碗的盖子。
荠菜的。凉了,皮泡涨了,一个粘着一个。
她拿勺子舀了一个,吃了。又舀了一个,吃了。
“凉了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我再去买。”
“不用。”
她又吃了一个,盖上盖子。
“谢谢。”
她拉开门出去了,去护士站签字。洞洞鞋在走廊里“嗒、嗒、嗒”地远了。
帘子又响了一下。陈卓出来了,黑背心往裤腰里塞,塞了一半,看见我,乐了。
“小孩,阿坤皮试到点了没有?”
我看了一眼表。
“……过了。”
“那走。”
他拉开门,又回过头来,看了看桌上剩下那一碗。
“那碗是虾仁的?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阿坤爱吃虾仁。”
他把那碗虾仁的拎走了。
……
早上八点十分,林栀交完班出来。
她没换衣服,刷手服外头套了一件驼色的长大衣,背着双肩包,从急诊楼里出来,在台阶上站了一下,眯着眼睛看太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