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着墙,那张床还在“吱、吱、吱”。
……
我走到主卧门口,这回没推门,敲了敲门框。
“笃笃。”
床不响了。
“妈。”
里头静了两秒。
那扇门让一只脚从里头勾开了,开到一半。
陈卓还跪在我妈身后,没拔出来,两只手还掐着她的胯骨。我妈扭着身子,扭过头来,脸冲着门口,冲着我。
她的脸红透了,头发全散了,一绺一绺粘在脖子上,嘴唇上全是自己的牙印。她没戴眼镜。她眯着眼睛,看着门口这一团。
她两只奶子还吊在底下,随着她扭身子,一晃一晃。
“……几点了?”她说。
“两点二十三。爸刚打电话。他请了半天假,已经在路上了。二十分钟。”
我妈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。
她没叫,没扯被子,没骂我。她就那么跪着,屁股里还插着陈卓,扭着脸,看着我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:
“第一,所有的窗开开,客厅的,厨房的,这屋的。第二,楼下那辆车。”她扭头,“钥匙。”
“裤兜里。”陈卓说。
“江屿,你去挪车。挪到看不见的地方。第三——”
“第三,”陈卓说,“还有二十分钟。”
他往前一顶。
“——啊!”我妈让他顶得往前一扑,两只手撑住了床单,“……你疯了……”
“你还没到。”
“……陈卓——”
“差几下。”他说,“差几下的事,别憋着走。”
我妈撑在床上,喘着。她扭着脸,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,又看了看我。
“……五分钟。”她说。
“行。”
“江屿,”她说,“你还站着干什么?”
我转身就走。
我在玄关从地上那团衣服里翻出那条工装裤,摸出一串钥匙,一把陆巡的,铁的,挂着一个磨得发亮的军用狗牌。我蹲下去穿鞋。
鞋带系了一半,走廊那头,主卧里,我妈叫出来了。
这回她没咬枕头。
“——啊——陈卓——啊——!”
“——射给我——射进来——!”
一声比一声高,高到劈了,劈成了一串抽着气的“啊、啊、啊”,床头“咚咚咚”地磕着墙,磕得我脚底下的地板都跟着震。
然后她停住了,嗓子里拖出来一个长长的、发抖的“嗯——”,拖了很久,断了。
我系好鞋带,拉开门,出去了。
……
陆巡停在小区门口的马路边上,香樟树底下,车顶落了一层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