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沙发上拆沙发的塑料膜,抬头就能看见她们俩。
“妈,”林栀仰着脸说,“周雅今天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送了个东西过来,昨天到的。”林栀说,“一台按摩椅。她公司代理的。”
“放哪儿了?”
“书房。”
“放着。”我妈说,“她送什么你都收着。收了,就是你的。”
她挂完一个钩子,往下伸手。林栀递上去一个。
“她要是说什么,”我妈说,“你别跟她置气。”
“我不跟她置气。”林栀说,“她不配。”
我妈低头看了她一眼,笑了一下,很短。
“跟你妈一个嘴。”
她又挂了两个钩子。往上一抬头,看见了天花板角上那颗白色的小球。
“那个,”她说,“什么时候拆?”
“装修公司说下午四点来拆。”林栀说,“爸说不让拆,要留着。”
“留着干什么?”
“他说当监控。我们俩上班,家里有个眼睛。”
我妈没吭声。她把手里那个钩子挂上去了,挂得很慢。
“回放存七天,”林栀说,“谁看过,底下都有记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会看的。”
我妈从梯子上往下下,一格一格,下到最后一格,林栀伸手托了一下她的腰。她站稳了,拍了拍林栀扶在她腰上的那只手。
“你爸要留,”她说,“就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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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点半,客人陆陆续续到了。
头一个是唐阿姨。
她拎着一袋米,一捆甘蔗,甘蔗上系着红绳,说是节节高。
她穿一件驼色的裹身裙,腰上一根带子,打了个结,系得松松的;领口是V的,裹出两团沉甸甸的肉,裹不住,往外溢;底下肉色的丝袜,一双黑色的平底鞋。
她今天又没穿胸罩,那两团在驼色的布底下,一走一坠。
她身后跟着老顾。灰毛衣,细边眼镜,手里捧着一个果篮,比上回在烧烤摊见的时候还瘦。他冲每个人点头,说:“恭喜,恭喜。”声音很轻。
“老顾今天不值班。”唐阿姨说,“难得。一年也就三五天。”
然后是唐苒,唐阿姨的妹妹。
一件豹纹的真丝衬衫,黑皮裙,长靴,嘴唇比上回还红。
她一进门,眼睛先把屋里转了一圈,转到正在给大家倒茶的陈卓身上,停住了。
“哟,”她说,“主桌那位也在啊。”
然后是我姑江敏。灰套装,盘发,进门先看了一眼客厅的吊灯,说这个灯太亮了,晃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