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是林栀她爸林志远,和周雅。
周雅一进门,屋里又香了。
她穿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,进门就脱了,搭在胳膊上。
里头一条黑色的针织连衣裙,高领,长袖,从脖子一直裹到小腿,裹得一点褶都没有,可是越是裹得严,身上的线条越是一条一条地往外冒:胸挺,腰细,屁股翘,裙子在屁股上紧紧地兜住,往下一收,收出两条细长的小腿。
还是那双红底的黑高跟,还是那一头黑长直,垂到腰上。
耳朵上换了一对钻的。
“栀栀!”她张开胳膊,“新家真漂亮!按摩椅收到了吧?”
“收到了,谢谢周阿姨。”
“跟我客气什么。”
她转身,看见了陈卓。
“陈总。”她笑,八颗牙,“又见面了。”
“周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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暖房的规矩,客人到齐了,先坐新床。
我爸张罗的。他站在主卧门口,拍着手:“来来来,都来坐坐新床!坐了添福添寿!”
床已经铺好了。大红的四件套,被面上绣着一对鸳鸯,枕头上两个大大的“囍”。
“陈总装的床,”唐苒说,“陈总先坐。”
大家都笑了。
陈卓也不推,在床沿当中坐下了。
唐苒挨着他就坐下去了,一屁股坐得床垫往下一陷,她顺势往他那边一歪,肩膀撞在他胳膊上。她拿手拍着床垫,往下压,压一下,弹一下。
“结实不结实啊?”
“唐老板试试。”陈卓说。
“我一个人试不出来。”唐苒说。
一屋子人哄地笑了。我姑皱了一下眉头。
周雅也过来了。
她拢着那条黑针织裙的后摆,在陈卓另一边坐下了。
她坐得很规矩,膝盖并着,脚踩在地上,可是那张床就那么宽,她一坐,裙子底下那条腿就挨上了他的腿。
“我也沾沾喜气。”她说。
我爸乐呵呵地也挤过来了,挨着唐苒坐下。我妈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林栀站在她旁边。
唐阿姨靠在门框上,抱着胳膊,看着床上那一排。
“你们几个,”她说,“压坏了,要赔的。”
“压不坏!”我爸拍着床,“小陈装的!”
那张大红的床上,坐着一排人。
唐苒的豹纹,周雅的黑,我爸的灰夹克,当中是陈卓的白衬衫。
两个女人一边一个,把他夹在中间,一个往他身上歪,一个拿腿挨着他。
我站在我妈身后,越过她的肩膀,看着我的婚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