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宫腔镜。”
“她做梦。”唐阿姨说。
她把烟夹回指头上,另一只手伸过去,两根手指头从他衬衫口袋里把那张黑名片夹了出来,翻过来看了看,又翻回去看了看。
她把名片插回了他的口袋里。
“留着。”她说,“她会再找你的。”
“唐主任不吃醋?”
“我吃什么醋。”唐阿姨说,“我一个礼拜就一个礼拜三。”
她吸了一口烟,吐出来,江风一吹,吹散了。
然后她扭过头,冲着洗衣机那边。
“小屿,”她说,“出来吧,蹲着腿不麻?”
我从柜子后头站起来了,手里攥着那根晾衣杆。腿是麻的。
陈卓笑出了声。
唐阿姨看着我,把烟叼回嘴上,眯着眼睛,也笑了。
“晾衣杆找着了?”
“……找着了。”
“那还不快拿进去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四点,装修公司的工长来了,扛着一架梯子,说来拆摄像头。
他把梯子支在客厅角上,刚爬上去两格,我爸从沙发那边冲过来了。
“别拆别拆!”
“江先生,合同上写的,硬装完了就拆,这个是公司的设备——”
“我买!”我爸说,“多少钱?我买下来!过户给我们!”
工长从梯子上看着他。
“那……那流量费,以后得你们自己交。”
“交!我交!”
工长看看我爸,又看看林栀。林栀站在电视墙前头,没说话,扭头看我妈。
我妈坐在餐桌边上,在剥一个橘子。
那条一字领的针织裙从她左边肩膀上滑下来一点,露出一截白肩膀,一根黑色的胸罩带子勒在上头,勒进肉里。
“留着吧。”她说,“老江喜欢。”
工长耸了耸肩,从梯子上下来了。
那颗小白球在天花板角上,“嗞”地转了一下。我爸手里举着手机,冲大家晃。
“看!我转的!以后你们俩上班,我在单位,天天给你们看着家!”
厨房那头,我姑江敏端着一杯茶,站在我妈旁边,看着我爸举着手机满屋子转。
她又看了一眼阳台上那个白衬衫的背影。
“曼曼,”她说,声音不大,“你们家这个小陈,在你家,比老江还像主人。”
我妈把一瓣橘子放进嘴里,嚼了,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