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侧并辔的是匹稍矮的枣红马,马上之人瞧着年纪还大些,长髯垂至胸口。
“元帅、元帅!”
一妇人扑到青骢马前,递上厚厚一个布包,“尝尝我家蒸饼!”
“元帅这是我家新结的瓜!”
“我家的杏脯、咸菜!”
那被呼为元帅的中年男子把缰松松挽住,免得伤了百姓,但凡奉上的土产,他皆双手接过,一口一个“多谢嫂子”
,“谢谢老丈”
,再转交后头的骑兵。
卫杨柳还从未见过百姓对官军这般热情,也未见过这般笑眯眯,一团和气的官军,心生好奇却碍于王玄同在侧,不敢打探,只能竖起耳朵听旁边流民对谈。
“兄弟,我们刚来北边,这位就是传闻中李渡,李元帅?”
“正是。”
“当真气度不凡!”
“何止气度,咱们元帅重义轻财,最是体恤流离百姓,我这条命,前年冬天到江津戌时,都冻硬了,是元帅亲自背我回屋救我。”
“我也是,上回元帅还亲自给我舀粥!”
“还有,瞧见他旁边那位长胡子先生没?那可是大名鼎鼎的邹伯昱!”
“嚯,是那位三十年前,才十六岁,只一乡秀才,就敢孤身深入胡人腹地,去刺胡人头领的邹公?”
“正是!
如今邹公辅佐元帅……”
“话说……”
卫杨柳身侧又响起地道寻阳乡音,她禁不住偷瞥;见王玄同转头极自然搭话,“元帅这会儿是到哪去?”
“这你都不晓得?城东铁匠铺啊!
李帅每月初五都亲自监督锻造兵器。”
“元帅还亲力亲为啊?”
有人插嘴。
“当然!
咱们元帅好得很,可不似对岸的狗官……”
卫杨柳听到这紧张瞥向王玄同,却见他早已转回头去,隐在人群中,神色莫辨。
待得李渡等人远去,王玄同悄然转身,卫杨柳见状牵起青青,一字不问,默跟在他身后。
二人径直走到榜文墙下,王玄同抬手揭下一张告示,徐徐转身,向左行去。
“固江北,复中原;有力出力,有技出技,校场报名。”
卫杨柳默念告示上的话,果不其然,不到一刻钟,王玄同也不打听,仿佛熟门熟路,径直行至一片夯土空地,四周扎着简易木栅,几杆“李”
字旗飘扬,远处不少青壮正列阵操练,近处搭着四间竹棚,皆排长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