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校场登记处。
“一家三口”
排至队末。
轮到王玄同,棚内主事尚未开口,王玄同便操一口寻阳乡音,报上自己的假名姓,又道:“将军,我愿投军,听军前调使,效死力。”
卫杨柳立在他身后,面不改色,心却一紧。
那主事扫了眼王玄同,直言:“你才来江北,怕是不知,征兵两个月前就已经停了。
如今元帅有令,要让大伙休养生息,不再扩招兵丁。”
他讲的也不是荆州本地口音,说罢目光越过王玄同肩膀,瞟向卫杨柳和青青,“这是你妇人和女儿?”
王玄同微微颔首。
主事续道:“既有家室,可依令分一亩半田,再领一袋谷种。”
卫杨柳心一沉——王郎君此行渡江,绝非为了耕田垦地!
她禁不住偷窥王玄同,见他唇角的笑慢慢敛起,垂下眼时,眸光黯了一霎。
她心忽软,暗道:要不帮腔,说一句“我夫君从前一直做书佣,不擅垦荒,却识文能写,能否容他军中做个校书”
?
主事亦瞧见王玄同面上黯然,将他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一番,低低呢喃:“可是……军中暂也不缺文牍校对。”
卫杨柳一噎,飞快寻思新对策。
这时主事忽然侧首,问邻棚的同僚:“冯二,学堂那边教的书叫什么来着?”
“什么什么篇……”
“《急就篇》。”
王玄同唇齿轻启。
“对、对,正是《急就篇》!”
主事眼睛亮起来,“你会吗?”
王玄同点头。
主事起身,面上漾开笑:“咱们元帅体恤,开了蒙童学堂,眼下急缺能授课的夫子,你懂书,正好补缺,可去任教。”
话音未落,卫杨柳心头惊雷炸响,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——原来他一切早谋定!
步步为营,算无遗策!
她还傻傻地想帮他。
卫杨柳强抑下心底波澜,又怕自己方才不自觉露了异常,被王玄同瞧出来。
她屏息窥视,见他垂下眼,下一刹再抬眼时,脸上已是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惶恐,深深作揖:“多谢,多谢将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