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正是下午时分,多功能房内的光线偏暗,柜门敞开,几件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层板上。
顾星伍站在柜子前,眼睛眨了眨,神情错愕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几件衣服,一颗心不受控制地咚咚直跳起来。
他跟苏瑾相处了一个多月的时间,对她的穿衣风格已经有一个基本的了解,几乎是第一眼,他就知道这绝对不是她的衣服。
他手指微微发颤,迟疑了片刻,才伸出手拿起其中一件抖开。
领口已经被洗得有些变形,摸上去的布料质感廉价,是他这种穷鬼才会买的衣服,甚至连尺码都和自己完全吻合。
但他已经不会蠢到认为这是苏瑾给他买的衣服了。
这是另外一个穷鬼男人的衣服,甚至还是一个身高体型跟自己差不多的穷鬼男人的衣服。
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。
以前那些细小的片段像珍珠一样此刻在他脑海中串成了链。
一切都说得通了。
难怪鞋柜里有一双灰色的男生拖鞋,难怪一到周末节假日,苏瑾就常常失联,难怪她周末会出现在大学城。
原来这里早就住着另外一个春大的男生。
那他算什么?
顾星伍心里情绪翻涌,酸涩、不甘和难堪。
他带着一股发泄般的戾气,挨个打开所有柜子的柜门。
里面不仅有破烂衣服、还有破烂书包、破烂鞋、破烂行李箱。
顾星伍扯着嘴角嗤笑一声,一巴掌重重拍在柜门上,几乎是压抑着声音怒吼出来:“苏瑾!
你是专门收破烂的吗?!”
房间里一片死寂,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,没有半点回应。
半晌,他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柜门上,手指顺着门板缓缓划过。
是啊,她要不是收破烂的,又怎么会接纳一无所有还带有目的的自己,又怎么会给记着他的生日还特意给他过生日,又怎么会耐心陪着他一次又一次去医院看牙?乐山大佛的位置都应该让给她来坐。
他苦笑一声,两滴泪水猝不及防从眼角滑落,瞬间就被他抬手抹去。
顾星伍吸了吸发酸的鼻子,转过身麻木地打量整间屋子,心里五味杂陈。
一会踢踢角落里的瑜伽垫,一会伸手拍拍柜门,动作里全是无处宣泄的烦躁。
可即便这样,也不敢放开了动作,害怕碰坏了屋里的东西,害怕吵醒睡觉的苏瑾,害怕惹她生气,害怕她厌烦他、不理他、不要他。
视线扫过柜子的角落,里面居然还放着一床褥子。
原来这是“那个人”
的房间。
真好,“那个人”
在苏瑾家里还有自己的房间。
可他在自己家都没有自己的房间。
苏瑾对他可真好。
他嗤笑一声,搞了半天,他还是那个“三”
。
不对,他连三都不是。
苏瑾从来没有承认过什么,也没有说过要给他名分。
每次都是睡完就翻脸不认人,甚至就刚刚还体贴地叫他出去找工作呢。
坏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