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上月圆,人间月半,月月月圆有半月。”师爷又厌烦的重复一遍,心想她肯定对不上了。他胸有成竹,高傲自满的摇摆着扇子,用藐视的目光,鄙视着余瑾。
余瑾听完师爷重复的上联,双手捂住前额,发起格格笑声,忍俊不禁,哑然失笑。
父亲训斥女儿说:“在皇后面前笑什么,没有礼貌,成何体统。”父亲着急,谴责女儿在皇后面前的不雅举动。
皇后不解的发出疑问:“余瑾姑娘为何发笑?”
余瑾回答说:“皇后有所不知,这句上联是师爷抄袭的,非他自己所作。”
师爷听了余瑾的话,立刻沉下脸来,直眉瞪眼,大发雷霆,咆哮道:
“这姑娘无地放肆,侮辱我,说我抄袭,有何证据,是故意诬陷我吗?请皇后给我作主。”
耶律世义见事态闹大了,忙要起身向师爷赔礼道歉,却被女儿拦住。余瑾从容不迫的义正辞严的对师爷分辨说:
“皇后要探知我的文才,特意把您老请来与我出诗作‘对联’。我本意不愿显露自己这一点蠢才,可是不能违背皇后的旨意,便答应与你对试,我以为师爷是位德高望众,肃然起敬的文人,当时我想对诗胜败无所谓,二人相互探讨,是我向师爷学习的好机会。我是报着学习的态度于你对诗句的,万没想到你头二首对联的上联,竟然藐视我,含沙射影的侮辱我,幸好我巧对下联,反馈于你。这最狠毒的第三幅上联,几乎为‘绝对’难以拼出下一联,是把我逼上绝路。你定胜无疑。”她用锐利的目光紧盯着师爷。
师爷据理力争的问:“你为何说我是抄袭的?”
“是的,抄袭他人文句,冒充自己的作品,是文界内最可耻之事,情理难容,当你读第一遍上句时,我就发现有一字错了,我以为你一时马虎念错了呢,后来我又叫你复读一遍,你还是读为:‘天上月圆,人间半月,月月月圆有月半。’原文是:‘天上月圆,人间半月,月月月圆逢月半。’你误把‘逢’字抄成‘有’字了。文人都知道;一字之差,相距千里。尤其是‘诗对’必要字字‘推敲’。”
“何以晓得错在‘逢、有’二字呢?”师爷不在张扬了,还有些不服,继续辩解。
余瑾据理有词,和盘托出的把这副幅对联的起因和谜底讲述出来说:
“唐初江南杭州,众秀才在西湖中秋赏月,饮酒吟诗,谈天论地,欢聚一堂,其中一秀才席间吟出上联:‘天上月圆,人间半月,月月月圆逢月半。’让众友相对,结果无人能对出。这年年底,新年除夕之夜,众友又相聚一堂,吃酒守岁。在这一夜连双岁之时,众人感慨万千,回想起中秋之夜的对题,出上联的那位秀才,竞又续上巧妙的对出下联:
‘今霄年尾,明日年头,年年年尾接年头。’
日月交替,斗转星移,天然规律;中秋月夜出句,除夕之夜对成,人世感悟。佳联,妙哉!”
天上月圆,人间月半,月月月圆逢半月
今霄年尾,明日年头,年年年尾接年头
众人听完余瑾姑娘讲述此对联的来龙去脉。在场之人都惊叹不已。一是夸耀那位秀才文才功底渊博,见景生情,吟出如此绝对。二是赞扬余瑾姑娘才识深广,能熟识天下文章。特别是皇后喜眉眼笑,得意自豪的说:“姑娘确是难得人才,是我大辽之荣也。”,
此刻这位师爷含羞带怯,无地自容,无脸站在厅内,只好羞愧的于皇后告辞,灰留留的退出宫廷。后来他听说这姑娘成为宰相爷的妻妾,他懊悔自己当初不该出二首诗句来污辱姑娘,结果陷害了自己。他无脸在宫廷留下去了。几天后辞去师爷职位,回汉人州府去了。
齐天皇后一向是爱惜人才,经过这一对试,余瑾显示出学识功底深厚,知识渊博,才华超众,深深的打动了皇后的心灵,所以齐天皇后对余瑾的印象非常好,想要重用。夸奖自己的弟弟有眼光,找一位好弟媳,给朝廷增添一位人才。当天设御宴款待耶律世义父女二人。宴席间,皇后赠送余瑾姑娘一对摩竭耳环、质面指环、琥铂项链三件珍贵首饰。皇后笑着说:
“这礼品我是以姐姐名义赠给弟媳的。”
“多谢皇后姐姐的重赏。礼物珍贵,民女受之有愧。”余瑾接过礼品行礼拜谢,父亲也随声立起,向皇后拜谢。
萧浞卜笑逐颜开,扬扬得意,心想这都是余瑾的才华赢得了姐姐,体现出皇后爱惜人才的恳切心情。
皇后又表态说:“前天我对萧浞卜提出的约法三章作废。找一个良辰吉日,由我亲自主持,把你们的婚事办了,要办得体面,隆重些。婚后我要册封余瑾为我与太子的师教。萧浞卜你以后不许慢待余瑾姑娘。她已是我大辽的重臣啦。”
“谢谢姐姐想的周全,弟弟照办。”萧浞卜欢愉欣喜,春风得意的回答姐姐。又满脸推笑的望着余瑾一眼。
余瑾所读的书太多,积累知识丰富,对世态观察透彻,她此刻表情稳健,显示出老成持重,沉静默然,齐天皇后口头封赏自己为朝廷师爷,她没好意思当面拒绝,只好默许。她对眼前发生的事,即要谨慎对待,又要深思熟虑,分析事情的因果。她在思考,自己今后长居相府,身为宰相之妻,经常于朝廷官臣交往。而皇后又聘我为她和太子的师教,自己不好意思拒绝,这不是逼虎下山吗?自己本意是嫁给相爷,看重他人品好,是一座牢固的靠山。在他的腋下安然度过一生。悔恨自己,不该于那师爷对诗,假如自己当时忍受耻辱,认输,也就罢了。可是我的坚忍不拔,倔强不服的性格决定自己这样做的。结果出了风头,自己的才华名扬出去。正是;
启有文章惊海内,
偶存名迹在人间。
从此耶律余瑾的暴露,名扬朝廷,造成了自己忧心仲仲,愁绪忧虑。她前后思索,还是坚持自己原来的原则。
酒席之后她独自一人于皇后交谈说:
“感谢皇后对我的信任,婚姻之事考虑如此周到。关于婚礼之事,我主张简便。不声张。我答应您做师教,但不进宫廷,只在您家里。请皇后答应我的请求。”
皇后点头答应余瑾的要求,齐天皇后心里疑惑,不知这姑娘的葫芦装的是什么药。
父女二人告别皇后,坐车跟随相爷回到相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