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——”
他结实地摔在地上,膝盖和胳膊肘率先承受冲击,喉咙里溢出短促的呻吟,“啊嗯……”
而贺冬禧的脚步,没有丝毫停顿。
她甚至,没有回头看他一眼。
卧室门被她推开,又在她身后合上。
不多时,浴室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,氤氲的热气从门底的缝隙漫溢,缓慢地消融门外寒意刺骨的空气。
陆见深的视线从一片黑暗中艰难地恢复。
他明明……
他明明是想留住她,质问她,逼她给出一个答案,或者至少,从他熟悉的那个贺冬禧眼里,看到和他同样的惶惑、愤怒,以及共处绝境的依赖。
可为什么?
她不在意。
他的质问、他的失控、他的狼狈、他的存在。
贺冬禧,根本不在意。
---
陆见深在地上躺了许久。
直到那阵尖锐的钝痛和眩晕化作绵长的余韵,流窜四肢百骸。
他撑着手臂,一点一点,从地上爬起来。
他没有力气去别处,也耻于拖着这副狼狈模样出现在可能还有佣人活动的楼下。
最终,他只是沉默地挪回了卧室的床上,和衣躺了上去。
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,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,只有无尽的疲惫。
浴室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了。
过了一会儿,门被打开,水雾弥漫。
贺冬禧换了一身墨绿色的丝绸睡衣,缎面在昏暗的壁灯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,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肌肤白皙晃眼。
她赤着脚,微湿的长发披散在肩头,手里拿着一块毛巾,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发尾。
她走进卧室,目光扫过床铺。
床上的人悄无声息,背对着她,连呼吸的起伏都细微难辨。
睡着了?
贺冬禧的眉梢微挑,转身走向梳妆台。
梳妆台上摆满了护肤品,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顶级奢牌,如今只是她随手取用的物件。
她旋开一瓶精华水的盖子,倒出些许在掌心,慢悠悠地拍在脸上。
就在她指尖沾取乳白色面霜,轻轻点涂在眼周时,原本死寂的床榻传来窸窣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