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神褪去了昨夜的惶然无助,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兄长的、宠溺的包容。
“小时候,”
他看着她窘迫泛红的脸颊,调侃道:“可都是我哄你睡觉的。
你那时候小小一团,非得含着东西才肯闭眼。
怎么,现在长大了,反倒不好意思了?”
“哥……你别乱说。
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。”
贺冬禧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,伸手不轻不重地推了推他的胸膛。
那一推正巧碰到他胀痛的部位,他呼吸一滞,面上却笑得更灿烂了些,抬手揉了揉她睡得蓬乱的发顶。
眼前温馨的场景,让贺冬禧忍不住想起原世界。
那时,尚未被“继承人”
三个字磨出棱角的兄长,会笨拙地替她擦去眼泪,纵容她对他为所欲为。
可惜,家族荣辱如枷锁,她被迫接受联姻,嫁给素未谋面的陌生人;而哥哥也深陷权力漩涡,身不由己地舍弃了太多,与她渐行渐远。
失神不过片刻,她便偏头躲开,眼底藏着未散的怔忡,默默坐起身。
贺秋寥见状,也收回手,没再多言。
两人各自洗漱,换好衣服下楼时,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餐。
中西合璧,种类繁多,热气袅袅。
然而,餐厅里的气氛却算不上好。
贺惟坐在主位,脸色阴沉地看着报纸;宋无坐在她右侧,正用银匙搅着面前的咖啡。
贺秋寥镇定自若地在贺冬禧旁边坐下,他拿起筷子,刚要去夹小笼包。
“啪——”
宋无将银匙摔在桌上,质问道:“你不好好待在陈家,伺候好陈总,跑回来干什么?”
贺秋寥的手僵在半空,他垂下眼帘,迟迟没有接话。
静默片刻,他侧过脸,望向身旁的贺冬禧,眼神里饱含着无声的恳求。
接收到他的目光,贺冬禧心口一软,像被幼猫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,“爸,哥好不容易回来,就让他住下吧。
咱们家,难道还缺他一张床、一口饭吗?再说……他现在还怀孕了。”
宋无冷笑一声,语气刻薄,“这像什么话?身为omega,还是嫁了人的omega,不好好待在夫家,恪尽本分,挺着个大肚子跑回娘家,你让陈家怎么想?让外面的人怎么看我们贺家?”
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,砸在贺秋寥单薄的脊背上,他下意识用手护住肚子,瑟缩着肩膀。
“别人怎么看,关我们贺家什么事?”
贺冬禧语气平静,却掷地有声,“他首先是我的哥哥,然后才是陈家的omega。
他回自己家休息,天经地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