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而来,她汲汲营营才在贺氏站稳脚跟,绝不能被这样一件事拖入深渊。
手术室的红灯亮着,时间格外漫长。
“贺总,别担心。”
谢时珩递来温水,“沈总他……吉人自有天相。”
贺冬禧接过水杯,指尖抖得厉害,水晃出了杯口,落在手背上,冰凉一片。
“他最好没事。”
她在心里默默祈祷。
等待。
等待变得无比煎熬。
直到红灯熄灭,沈霁川被推出,送入监护室。
“贺总,您先去休息一下吧。”
谢时珩低声劝道。
贺冬禧这才低下头,看见衣襟上已变成褐色的、属于沈霁川的血迹,“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
走进洗手间,冰凉的水拍在脸上,让贺冬禧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。
镜子里的女人眼中布满血丝,脸色苍白。
她看着胸前那摊刺目的血迹,脑海中浮现的,是他毫不犹豫冲过来的身影,以及之后那声压抑的闷哼。
她用纸巾慢慢擦干脸和手,力道有些重。
再抬眼时,镜中人的眼神已恢复了七八分平日的清明,只是眼底藏着一抹难以驱散的疲惫与复杂。
推开监护室的门,沈霁川醒了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唇上毫无血色,但那双眼睛是睁开的,听到动静时,缓缓转向她。
她看见他眼底倏然亮起的一点微光,以及他努力想扯出个笑容,却因疼痛而失败的嘴角。
“你……还在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破碎。
贺冬禧走到床边。
先前在门外演练过的、那些带着距离感的开场白,在真正对上他虚弱却清醒的目光时,忽然有些难以说出口。
那句“谢谢”
在舌尖滚了滚,最终说出来的却是,“刚做完手术,别说话,好好休息。”
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比预想中软了一些。
沈霁川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,疲惫地闭上眼,又挣扎着睁开一条缝,气若游丝地重复,“……别担心,我没事。”
她忽然清楚地意识到,这份“恩情”
之所以让她感到如此沉重和抗拒,不仅仅因为背后的麻烦,也因为它如此真实、如此不容置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