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秋寥的视线似乎终于凝聚了一些,缓缓移到妹妹脸上。
他看着她,唇瓣翕动,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,仿佛用尽全身力气,才从齿缝间挤出两个模糊的音节,“陈……江……”
贺冬禧呼吸一窒,立刻追问:“陈江怎么了?哥,她对你做了什么?是不是……和这次……”
她终究没敢说出“出事”
两个字。
然而,听到这个名字,贺秋寥猛地闭上眼,刚刚积聚起的一点倾吐的勇气瞬间消散,“不……不说了……”
见状,贺冬禧不再追问,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腹部的伤口,环抱住他单薄的肩膀,一只手在他背后一下一下轻轻拍着,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。
“好,好,我们不说了,不想了。”
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,“没事了,哥,我在这儿,一直陪着你。”
贺冬禧紧紧地抱着哥哥,目光却越过他汗湿的发顶,投向窗外沉沉的夜幕。
陈江。
又是陈江。
虽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,但贺冬禧心里已然断定——哥哥早产,绝对和她脱不了干系!
她怎么敢?
她用力咬住下唇,强迫自己冷静。
不行,不能冲动。
陈家在本地树大根深,陈江本人也并非毫无城府的纨绔子弟。
没有周密的计划,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。
她必须冷静。
贺冬禧正梳理思绪,手机屏幕在昏暗的病房里忽然亮起,邮箱图标上,赫然弹出一个未读邮件的红点。
是周砚。
下午,她用匿名邮箱,给周砚发送了一条语焉不详的信息。
此刻,鱼儿终于耐不住性子,咬钩了。
她点开邮件。
周砚的回复字里行间充满了警惕,甚至夹带着虚张声势的质问:「你为什么不回答?你是谁,是企业的人还是政府的人?」
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。
一个怀有身孕、急于上位却得不到名分的Omega,他对陈江,真有那么“情深义重”
吗?
恐怕更多的是不甘、是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慌,以及被当成备胎的幽怨。
这些情绪,只要不断放大,足以让他变成一把锋利的刺刀。
陈江大概从未真正将周砚放在眼里,只当他是个召之即来、挥之即去、可以随意拿捏的漂亮玩物。
眼下最关键的,是让周砚对陈江的信任彻底崩塌,让他觉得,除了反咬陈江一口,自己已无路可走。
贺冬禧沉思片刻,重新点开邮件回复界面,指尖落在键盘上,冷静地敲下一行字:「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人。
」
信息发送成功后,后知后觉的疲惫感才漫卷上来。
她揉了揉眉心,起身,放轻动作走出了病房——
病房外单独隔出了会客室,谢时珩等在那里。
“贺总。”
他上前一步,打开保温桶的盖子,里面是温度适宜的小米粥和榨菜,“您晚上没吃什么,现在多少吃点。”
贺冬禧在沙发上坐下,接过他递来的勺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