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霁川并未多想。
贺冬禧走到卡座旁,伸出手,不轻不重地在谢时珩肩上拍了两下,“醒醒。”
谢时珩毫无反应,甚至像是被扰了清梦,下意识地扭了扭身子,把脸更深地埋进臂弯里,嘴角溢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呓语。
贺冬禧蹙了蹙眉,又加重了力道推了推他,“谢时珩。”
依旧毫无动静。
“真是服了你了。”
贺冬禧低声嘟囔了一句,这人睡得可真够沉的。
她环顾四周,早已空空荡荡,连服务员都识趣地退了出去。
犹豫只是一瞬。
她弯下腰,一手穿过他的膝弯,一手揽住他的后背,稍一用力,便将他打横抱了起来。
谢时珩的头靠在她肩窝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,带着浓重的酒气。
贺冬禧抱着他,走到前台,言简意赅,“给我开一间房。”
拿了房卡,她抱着人走进客房,将谢时珩安置在床上,盖好被子。
她正要起身离开,谢时珩却忽然动了动。
大概是觉得燥热,谢时珩无意识地蹬了蹬腿,将盖在身上的薄被踢开了一角。
他含糊地哼了几声,眼睫颤动,缓缓睁开了眼。
视线起初是涣散的,直到焦点慢慢聚拢,落在贺冬禧脸上时,他竟没有惊慌,也没有退缩。
“贺总……”
他喃喃出声,嗓音因宿醉而沙哑,却带着一种罕见的、依赖般的娇嗔。
谢时珩只当自己仍沉在混沌的梦里。
酒意烧得他理智尽失,只剩满心满眼的贪恋。
他微微侧身,往贺冬禧怀里又蹭近了几分,“我好晕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便试探着抬起双手,勾向她的脖颈。
贺冬禧何曾见过这般阵仗?
平日里那个永远理智清醒、做事滴水不漏的谢秘书,此刻竟敢这般僭越。
她一时怔在原地,竟忘了推开。
谢时珩得寸进尺,抱着她又凑近几分,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下颌。
他微微仰头,闭着眼,凭着本能就要吻上去。
贺冬禧本能地偏头一躲。
那一吻落了空。
“为什么……明明是我在做梦,”
他像是魔怔了一般,泪水一颗接一颗地砸下来,“为什么连梦里……都不能让我靠近你一点点?”
她见过谢时珩千百种模样——汇报工作时镜片后的专注,处理危机时指节的冷白,甚至是被她刁难时隐忍的笑意。
却独独没见过他这般。
“我明明……那么喜欢你……”
贺冬禧终究是软下了语气,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难得耐着性子哄道:“我在呢,别哭了,先好好休息。”
说着,她弯下腰,想要伸手替他拭去脸上的泪痕。
可她刚一靠近,那醉酒未醒的人儿眼睛却倏地一亮,猛地伸出手,死死勾住了她的脖颈,将她拽向自己。
“你终于是我的了……”
他哽咽着,双臂如铁钳般收紧,“我再也不会让你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