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江眼底的血丝慢慢退去,她几步上前,蹲下身,伸出手,轻抚周砚汗湿的额头,将黏在他脸颊的发丝温柔地拨开,“宝贝,别哭了。
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吗?正因为太在乎你,我才受不了你身上沾着别人的味道。”
“下次不许了,好吗?”
她微笑着,像是在哄骗一个不懂事的孩子,“如果你乖乖听话,我怎么会舍得弄疼你?我只有对你,才会这么失控。”
周砚僵硬地躺在那里,看着陈江那张时而狰狞如恶鬼、时而温柔如谪仙的脸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他颤巍巍地抬起脸,甚至主动将脸颊贴向她的掌心,像只讨好主人的猫,“我错了,我再也不敢了,我以后一定听话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江的脸色,见她情绪暂且稳定,趁机示弱,“这个姿势压着肚子,有点不舒服……你能扶我起来吗?我想去床上躺会儿。”
陈江盯着他看了几秒,似乎在辨别这顺从里是否藏着逆反。
但她终究是信了,或者说,她更愿意享受这种彻底征服后的快感。
“娇气。”
陈江轻嗤一声,弯下腰,双臂穿过周砚的膝弯和后背,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。
周砚浑身僵硬,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又把自己摔下去,只能将头埋进她的颈窝,伪装出依赖的姿态。
被扔进床垫的那一刻,周砚刚想松口气,陈江却已经跟着躺了下来。
她像只巨大的八爪鱼,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腰,一条腿直接压在他的小腿上。
周砚成了她的人形抱枕,被勒得喘不过气,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。
“睡吧。”
周砚僵硬地点点头,在黑暗中根本不敢闭眼。
身后是陈江逐渐平稳的呼吸声,而身前,刚刚遭受重创的小腹正隐隐作痛。
周砚实在担心肚子里的孩子,直到确认陈江已经熟睡,他才敢一点一点地挪动那只压在他胸口的手臂。
当那只沉重的手臂终于从身上滑落后,他仓皇滚下床,双脚落地时,腿软得差点跪倒在地。
他扶着床沿,目光扫过床单。
那一抹刺眼的暗红色,在昏暗的光线下黑得瘆人。
血。
他虽然曾把这个孩子当做上位的筹码,当做捆绑陈江的工具,可真到了这一刻,那种源自Omega的本能将他淹没。
他舍不得这个孩子。
周砚慌乱地抓起外套裹住身体,顾不上身上的疼痛,跌跌撞撞地冲出家门,踉跄着扑向自己的车。
他强撑着发动车子,双手紧握方向盘。
可越是焦急,腹部的坠痛就越是变本加厉。
手心里的汗越来越多,又湿又滑。
“坚持住……别出事……”
他咬着牙,对肚子里的孩子喃喃自语。
可是,剧痛像潮水一样一阵接一阵涌上来,视线开始模糊,眼前的路灯拉出重叠的虚影。
冷汗流进眼睛里,蛰得生疼,他连踩刹车的脚都在发抖。
不行,这样下去会出事的。
周砚猛地打转向灯,轮胎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车子歪斜地靠边停在了应急车道上。
他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车流,动弹不得,求救无门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裤脚一点点被温热的液体洇湿。
他开始尝试自救,摸索着掏出手机。
翻到最近通话记录,第一个名字赫然是——贺冬禧。
还是打120吧。
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