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陆见深。
他像受惊的老鼠一般,慌忙缩回了那只正要探入她衣襟的手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贺冬禧弹坐起来,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金属椅架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此刻,陆见深的模样,让她胃里一阵翻搅。
在原来的世界里,他何等清隽冷峻,即便是笑,也带着特有的矜贵与疏离。
可现在呢?
不知他为何要在脸上涂一层死人般的白粉,厚得几乎要龟裂,两坨不自然的腮红像是被人硬生生拍上去的,嘴唇更是红得艳俗刺眼。
他在拙劣地模仿这个世界Omega的妆容。
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——
透明的渔网松松垮垮地挂在他干瘪的躯体上,本该荡漾的风情,此刻却成了恐怖片里的布景。
因为陆见深太瘦了。
瘦得脱了相。
贺冬禧忍无可忍,一把推开陆见深,站起身呵斥道:“别在我面前碍眼!”
可陆见深却没乖乖听话,反而再次伸手想去扯她的衣服。
贺冬禧彻底被惹恼,抬腿踹了他一脚。
哪知道他竟如此弱不禁风,闷哼一声,“哐当”
一下倒在地上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撑着地面,缓缓爬了起来。
脸上没有丝毫怒意,反而扯出一抹勉强的笑,支支吾吾地向她道歉:“对、对不起,把你吵醒了……我、我就是看你太累了,想……”
“不需要,我们已经离婚了,你没必要在我面前献殷勤,赶紧滚。”
贺冬禧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,语气坚决地拒绝。
陆见深被她眼里的寒意慑住,飞快地瞟了她一眼,便缩着脖子,一声不吭地拉开门,灰溜溜地消失了。
门“咔哒”
一声合上,贺冬禧只觉得一头雾水。
这陆见深到底唱的是哪出?
她揉了揉眉心,知道此刻不是琢磨一个疯子的时候。
被这么一闹,贺冬禧睡意全无。
她打开电脑,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投入到密密麻麻的数据中。
经过不眠不休的溯源与核查,事故的真相终于清晰地铺陈在眼前。
贺氏负责的车载电池,所有的质检参数、压力测试、安全冗余,每一项指标不仅全部达标,甚至远超行业基准。
反观陆氏集团,为了迎合市场审美,竟然在车身防撞结构上偷工减料。
更令人咋舌的是,其电控系统与路试环节漏洞百出,为了赶工期,他们刻意忽略了几处致命的系统报错。
贺冬禧将整理好的调查报告与应对策略呈给贺惟过目。
“不错,思路清晰,权责划分也很明确。”
贺惟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几分叮嘱,“接下来的每一步操作都要细化,务必谨慎推进,绝不能出现任何纰漏。
尤其是陆氏那边,如今人心浮动,更要多加防备。”
“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贺冬禧应道。
挂断通讯后,贺冬禧便开始连轴运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