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边盯着A市这边事故公关的落地执行,一边分出心神,与千里之外的沈霁川对接B市工业用地的竞标细则。
两边都是火烧眉毛的大事,她忙得脚不沾地。
不知何时,连绵的阴雨已然停歇,天地间褪去了那股湿漉漉的沉闷,透出难得的清爽。
贺冬禧准备喝口咖啡提神时,门外传来两声轻叩。
谢时珩推门而入,走到她身边,“贺总,陆总那边递了话,想请您今晚赏光吃个饭。”
贺冬禧连头都没抬,目光依旧盯着屏幕,冷淡地挥了挥手,“推了,我现在没空陪他玩这种无聊的把戏。”
谢时珩应声退下,办公室里重新归于死寂。
贺冬禧以为这事就算翻篇了,正准备起身去接杯冰水,办公室的门却被再次推开。
进来的不是谢时珩,而是陆见深。
他换掉了那身令人不适的打扮,穿着一件看似素净的米色风衣,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。
他走进来,也不说话,只是把保温桶放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。
“你又干什么?”
贺冬禧眉头紧锁,语气不耐。
陆见深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,小心翼翼地拧开保温桶的盖子,一股油腻的鸡汤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你忙。”
他声音细若蚊蝇,“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,我炖了汤,你趁热喝点。”
贺冬禧盯着那个保温桶,看着陆见深那涂着胭脂的嘴唇一张一合,看着他瘦骨嶙峋的手腕从宽大的袖口露出来。
“拿走,我不饿,也没胃口吃这种东西。”
陆见深就那样僵立在原地,手里提着那个与办公室格格不入的保温桶,一言不发。
不知过了多久,贺冬禧正要切换屏幕界面,抬头想揉一下酸痛的脖颈,目光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陆见深通红的眼眶里。
那层厚重的脂粉被泪水冲刷,像斑驳的墙皮,狼狈不堪。
贺冬禧心头一震,那股恶心感比刚才更甚,“你究竟在干什么?”
陆见深嗓音发颤,语气里带着几分滑稽的卑微,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想让你舒服一点。”
“舒服?”
贺冬禧几乎要笑出声来,她伸手指着办公室的门,“赶紧给我滚。
我难道还不清楚你是什么为人吗?立刻,马上,离开我的视线。”
就在陆见深涕泪横流时,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。
谢时珩提着一份简单的盒饭走了进来。
他脚步顿住,目光扫过室内诡异的一幕,神色未变。
贺冬禧像是看到了救星,立刻说道:“把他给我带出去。”
谢时珩没多问一句废话,利落地放下盒饭,几步上前,直接架住了陆见深的胳膊。
陆见深挣扎了两下,却像小鸡仔一样被轻易拖向门口,最终消失在视线里。
世界终于清净了。
贺冬禧深吸了一口气,只觉得刚才那股子腻歪劲儿还在胃里翻涌。
她没什么胃口,却还是强迫自己扒拉了几口早已凉透的米饭,权当给身体补充能量。
可吃完没多久,一股燥热感突然爬上脊背,像是有一簇火苗在血管里肆意燃烧。
“该死。”
贺冬禧暗骂一声,以为是连日劳累加上刚才的刺激,导致生理周期紊乱。
她按下内线,声音已经有些发紧,“谢时珩,拿抑制剂进来。”
谢时珩推门而入,看到贺冬禧正撑着额头,脸色潮红,显然状况不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