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标成功只是第一步,方案还得打磨,她得赶回A市,得和团队碰头,得确保万无一失……
夜色浓稠如墨。
沈霁川在睡梦中翻身,发现身旁的位置空落落的,没有熟悉的体温。
他瞬间惊醒,披衣起身,看见沙发一角亮着暖黄的落地灯。
贺冬禧蜷在那里,长发披散,怀里抱着电脑,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移动。
他放轻脚步走过去,在她身旁坐下,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,将她轻轻拢进怀里。
他的指尖拂过她有些凌乱的发丝,声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,“怎么还没睡?”
贺冬禧的手指顿了一下,随即继续敲击键盘:“没什么,一点琐事。”
他没追问。
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,掌心传递着无声的安抚,“可以说给我听么?也许我能帮你分担些。”
贺冬禧终于停下动作,抬眼看他。
灯光在她眼底投下细碎的阴影,里面藏着掩不住的疲惫与落寞。
她伸出手,回抱住他,“你说……人是不是生来就不公平?”
沈霁川沉默片刻,低头,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,呼吸温热,“嗯,这世间从无绝对的公平。”
“是啊。”
她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没笑出来,只能作罢。
他看着她眼里那抹化不开的黯淡,忽然抬手,轻轻捧住她的脸颊,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皮肤,低声道,“闭眼。”
她顺从地闭上眼。
下一秒,一个极轻极柔的吻,落在了她颤动的眼睫上。
像羽毛拂过,像晨露滴落。
他想把她世界里所有的烦恼都隔绝在外,只想让她往后每一个日夜,都能卸下防备,活得轻快些,再快乐些。
贺冬禧靠在他怀里,鼻尖萦绕着沈霁川身上散发出的腊梅冷香。
她太清楚了,这个男人对她从来都是毫无保留的。
金钱、权势、甚至是他身为Alpha的自尊,都愿为她碾作尘埃。
思绪像断了线的珠子,滚落回前几次的荒唐。
大多时候,是他蓄意勾引,是她半推半就。
她把他当成工具,当成发泄的出口,当成在这场游戏里偶尔放松的借口,却从未真正俯下身,去顾及他压抑的渴望。
今晚,她忽然不想那样了。
贺冬禧的指尖抵上他的胸膛,沈霁川怔了一瞬,眼底的疑惑还未升起,便已被她推得向后仰去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长发垂落,扫过他的颈侧,带来细微的痒意,“看着我。”
沈霁川的呼吸乱了节奏,胸膛起伏明显加重,“……冬禧。”
他没有问她要做什么,也没有试图夺回主动权。
“你……”
沈霁川的手无力地搭在沙发边缘,他仰头看她,眼神湿漉漉的,像是蒙了一层雾气,“你今晚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太……温柔了。”
他感觉自己变成了干涸沙漠里渴求雨露的植物。
意识开始变得粘稠,像融化的蜜糖——
沈霁川再次清醒,已是天光大亮。
此刻的贺冬禧,早已登上了返回A市的飞机,一头扎进了堆积如山的工作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