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她而言,事业永远优先,只想尽快应付完这场相处,尽早收尾脱身。
席间,她察觉谢时珩吃得极少、速度极慢,只当他是想多拖延些相处时间,便主动为他添菜,“怎么吃这么少,多吃点。”
谢时珩垂眸看着碗里饭菜,喉咙发紧,根本吞咽不下分毫食物。
可一想到这是贺冬禧亲手为他夹的菜,是她难得流露的温柔,他便舍不得辜负,更舍不得拒绝。
“谢谢。”
他轻声道谢,抬眸漾开一抹浅淡笑意。
食物划过食道,酸涩感直冲喉咙。
两人沉默进食,没一会儿便双双放下了筷子。
贺冬禧无心多余铺垫,索性直奔主题。
她俯身将谢时珩打横抱起,迈步走进卧室,将他放在床上。
骤然的晃动,让方才强行进食的饱腹感转化为剧烈绞痛,眩晕与恶心双双加剧。
谢时珩难耐地闭上双眼,只觉得这场亲密于他而言,是一场难熬的折磨。
他如一叶孤舟,漂泊在起伏不定的湖面,被反复颠簸、摇晃。
起初只是腹部闷胀不适,随着动作持续,腹部的隐痛渐渐化作尖锐刺痛,一寸寸啃噬着他的筋骨。
可面对贺冬禧,他半分抗拒的心思都生不出来。
所有煎熬,他皆心甘情愿承受。
良久,一切归于平静。
贺冬禧利落抽身,一如往日。
床上的谢时珩早已彻底脱力,浑身绵软无力。
贺冬禧只当他是疲累过度,伸手按住他想起身的动作,“不用起来了,我先走了。”
“怎么这么着急?再陪陪我吧。”
谢时珩挣扎着坐起身,伸手搂住她的腰,执意挽留。
“听话,我真的有事。”
贺冬禧的话音,最终消散在紧闭的房门外。
独处的寂静里,谢时珩方才强压的不适彻底崩塌。
方才咽下的饭菜在胃里翻涌,汹涌的恶心感铺天盖地,再也压制不住。
他撑着发软的身子,跌跌撞撞冲进洗手间,跪在马桶旁,吐得撕心裂肺。
胃里早已空空如也,只剩胃液不断反流,灼烧着整条食道。
他脸色惨白如纸,颤抖着手摸向口袋,翻出常备的止痛药,仰头借着唾液,囫囵吞咽下肚。
收拾完满地狼藉,他望着浴室,恍惚想起方才与贺冬禧缠绵的每一寸触感,纠结良久,终究舍不得抹去她留下的半点痕迹。
他无力地挪回卧室,蜷缩进被窝里。
被褥间残留的专属肉桂香气,正随着空气流动,一点点变淡、消散。
另一边,贺冬禧连夜驱车赶往B市,落地后的第一件事,便是去见周砚。
周砚目前处于停薪停职状态,虽说被免去所有职务,好在人身自由并未受限。
他向来维持清廉节俭的公众形象,从不铺张张扬,居住的也只是一处普通老旧的居民楼。
贺冬禧避人耳目,低调前行,推门走进屋内。
入目景象,比她预想中还要糟糕数分。
许久未见,周砚的状态极差。
停职之后,他无需出门上班,便不再束腰束缚身形,腹中的孩子肆意发育,长势极快。
他依旧四肢纤细、身形单薄,高高隆起的肚子突兀地撑在身前,衬得整个人愈发羸弱憔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