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砚的回答断断续续,“说不清……从后腰……一直疼到腹底……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。”
贺冬禧心头一沉。
“别硬撑了,去医院。”
她不再跟他废话,半拖半扶地将他弄起来,塞进副驾驶,熟练地将座椅放平。
周砚却依旧硬邦邦地不肯低头,“不去……医院人多口杂……我不去……就在你车上躺一会儿……”
“随你。”
贺冬禧叹了口气,转身去后备箱拿了瓶矿泉水。
回到车里,周砚喝了水后,似乎舒服了些,蜷缩着侧躺过去,一手护着肚子,呼吸也平缓了些。
车厢里一时陷入了死寂。
过了许久,周砚腹中的动静稍稍减弱,他幽幽开口,“我已经不指望再去争你哥哥的位置了。”
贺冬禧把玩方向盘的手指顿了顿,没有说话。
“现在只求把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。”
周砚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,“我三十多了,年纪不小了,有这个孩子就够了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贺冬禧的侧脸,眼神复杂,“你也清楚,周家本就不差,我不会拿孩子去争陈江的家产,这点你大可放心。”
贺冬禧扯了扯嘴角,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这话听着耳熟。
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,在失势的时候,最爱打感情牌,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被逼无奈的可怜人,博取同情。
她不信,一个字都不信。
见她不语,周砚轻轻叹了口气,自嘲道:“从前我还对陈江抱有幻想,如今才算看透。
我、陈江,还有你,说到底都是重利轻义的人。
我从陈江那里拿到了想要的钱财,也稳住了自己在周家的地位,她也得到了她想要的。
彼此各取所需,到此为止就好。”
他说得坦荡,甚至带着几分凄凉。
贺冬禧依旧没有接话。
车厢里的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。
就在这时,周砚闷哼一声。
这突如其来的胎动,疼得他目眦欲裂。
“送我……去医院……”
他终于不再逞强,“不行了……真的……”
贺冬禧二话不说,发动了车子。
车子驶离后,贺冬禧的手机就没停过震动。
她没戴耳机,正烦躁地准备直接挂断,屏幕上赫然跳出“沈霁川”
三个字。
她点开了外放。
“冬禧,你快点看手机。”
沈霁川的声音难得带着几分急躁,隔着电流传来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什么事?”
贺冬禧扫了一眼副驾驶,见周砚正闭眼忍耐疼痛,便也没太在意电话的内容。
“有人在社交平台上实名举报周砚。”
“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