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砚出事,对她来说,未必不是一件好事。
但前提是,他不能现在就倒下。
他手里握着B市那块工业用地的审批权限,之前已经隐晦地答应给她行方便。
如果周砚因为这档子丑闻被免职,或者自顾不暇,那她的计划,岂不是要泡汤?
她拿出手机,拨通了谢时珩的电话。
她语气严肃,语速很快,“重点关注一下周砚被举报的事。
联系公司公关部,动用一切资源,给我压下去。
至少,在B市工业项目尘埃落定、我们顺利进场之前,不能让这件事发酵到不可收拾的地步。”
电话那头的谢时珩立刻应道:“好的,贺总,我马上安排。”
交代完正事,电话里陷入了几秒钟的沉默。
“贺总,”
谢时珩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些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,“您身体怎么样了?最近为了公司的事,您受累了,我有些担心您。”
贺冬禧愣了一下,随即淡淡回道,“好多了,不用挂心。”
她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挂断键上。
“贺总,”
就在她即将切断通话的前一秒,谢时珩的声音又传了过来,很轻,像羽毛拂过耳畔,“我想您了。”
贺冬禧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没有出声回应,温和的笑意却浮现眼底,随后,她按下挂断键——
世界终于清净了。
贺冬禧调转车头,驶向疗养院。
她原本的计划里,看望哥哥贺秋寥才是正事。
推开病房门时,陈江果然已经走了。
贺秋寥独自靠在床头,电视开着,里面放着喧闹的综艺节目,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。
“哥。”
贺冬禧唤了一声。
贺秋寥缓缓转过头,看到是她,勉强扯了扯嘴角,算是打了招呼,“来了,坐吧。”
贺冬禧顺从地坐下。
两人没说几句话,就有医生进来催他做产康训练。
可贺秋寥的反应却让贺冬禧感到诧异,他面露难色,连连拒绝。
医生在一旁解释,“贺先生,产康对您很重要,能帮助复旧,排出积液……”
“我不做。”
贺秋寥固执地打断了医生的话。
贺冬禧走上前,按住他的肩膀,力道不重,却不容抗拒,“哥,听话,别闹。”
贺秋寥闭上眼,长长的睫毛颤了颤,最终还是妥协了。
医生上前,撩开他的衣襟。
贺冬禧怔住了。
一道狰狞的、蜈蚣状的疤痕横亘在他白皙的皮肤上,更让她心惊的是,明明孩子已经出生,贺秋寥的肚子却依旧鼓胀着。
不知情的人,恐怕还以为他肚子里还怀着一个。
“疼……好疼……”
医生开始为他揉按腹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