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蹊跷的是,原定的会议主讲人周砚,全程并未现身。
会议落幕,参会人群陆续散去。
落败出局的陈江踩着高跟鞋,头也不回地愤然离场,如同一只斗败却依旧不肯服输、兀自龇牙示威的公鸡。
贺冬禧本该心生畅快,可心底却像是被掏空了一块,冷风灌入,阵阵空凉。
其余商界人士纷纷围拢上前,对着贺冬禧与沈霁川极尽恭维。
周遭喧闹嘈杂,贺冬禧却只觉得索然无味,只能勉强维持着得体的笑意。
一旁的沈霁川将她疲惫的模样尽收眼底,悄悄抬手,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的肩头,“冬禧,累了就先去休息,这里交给我就好。”
“嗯,我有点事,出去打通电话。”
沈霁川没有多问,只轻声叮嘱,“注意安全,有事随时联系我,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贺冬禧点头示意,转身拨通了周砚的电话。
电话忙音一遍又一遍响起,始终无人接听。
她不甘心地反复重播,听筒里依旧只有冰冷机械的嘟嘟忙音。
周砚已经进入孕晚期,身形笨重,平日里独居,若是突发意外……
她不敢往下深想。
可她根本无法脱身,被众人簇拥着前往庆功宴。
席间觥筹交错、推杯换盏,周遭满是虚伪谄媚的笑脸,沈霁川与谢时珩轮番上前,默默替她挡下敬酒。
贺冬禧全程食不知味,心神不宁。
庆功宴结束,夜色已然深沉。
贺冬禧再次拨打周砚的号码,听筒里依旧死寂。
“周砚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?”
贺冬禧转头看向沈霁川,眉宇间满是焦灼,“他现在处在孕晚期,万一出事该怎么办?我必须过去看看。”
沈霁川立刻应声,“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谢时珩也当即起身,态度坚定,“贺总,我也一同前往,万一遇到突发状况,多一个人也能多一份照应。”
三人刚走到酒店门口,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拦下。
“贺总,沈总,恭喜二位旗开得胜。”
来人是本次项目的直接负责人,也是周砚名义上的直属上司郑志刚。
他是男性Alpha,年过半百,保养得宜,脸上挂着客套的笑意。
“请问您还有吩咐?”
贺冬禧强压心底的急躁,客气问道。
“谈不上吩咐。”
他笑眯眯地侧身做出引路的手势,“二位今晚拿下项目大功,上头几位领导十分满意,特意安排了局,想给二位接风洗尘,还请二位赏光。”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却根本没有留下任何拒绝的余地。
两人只能暂时压下前往寻找周砚的念头,跟着对方登上专车,谢时珩则被安排乘坐另一辆随行车辆。
厚重的包厢大门被推开,包厢内部装修极尽奢华。
暖香弥漫,灯光暧昧,巨大的落地窗前垂落着厚重金丝绒帘,昂贵的地毯上,散落着几名衣着清凉的男女。
金玉其外,败絮其中。
贺冬禧站在门口,胃部一阵翻江倒海。
她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沈霁川,只见对方面色冷峻,周身寒气四溢。
郑志刚端着一杯琥珀色洋酒,步履从容地领着贺冬禧与沈霁川走向包厢正中的沙发,打算将二人引荐给沙发上落座的一众高层领导。
贺冬禧缓步前行,目光扫过沙发前方宽大的大理石茶几,脚步骤然一顿。